高学才站在门口,看着儿子抱着林雾齐的背影,浑浊的眼里满是无奈。
高宴没回头,只抱着林雾齐往坡下走。
林雾齐被放在马背上,身上裹了厚厚的被子,怀里严实地藏着虎娃,三勤跟在一边,高宴在前面牵着马,慢慢往前走。
“去哪儿?”林雾齐抱紧虎娃问高宴。
“林家河”,高宴看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沉声道。
一行三人,一路往林家去。
快到林家河时。
“你攥得我脚疼。”
林雾齐的声音轻轻传来。
他靠坐在马鞍上,原本闭着眼养神,却瞥见高宴紧绷的侧脸,一只手不知道何时抓住他垂在马腹的脚踝上。
高宴回神,忙松了松力道,却还是没敢完全放开,只改成轻轻托着他的腿:“抱歉,我没注意。”
林雾齐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
这两日为了赶路,几乎没合眼。
他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碰了碰他蹙着的眉:“你这模样,像是要去林家受刑一般。”
高宴嘴角动了动,刚要说话,就听林雾齐又笑道:“我娘要是真骂你,我就说你在高家为了护我,跟赵白芹吵了三回,夜里还起来给虎娃换尿布。”
他说着,指尖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我娘疼我,更疼虎娃,见了外孙,说不定先把骂你的事忘了。”
高宴侧头看他,晨光刚好落在他脸上,映得他脸上的笑意暖乎乎的。
明明是他受了苦,却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高宴心里又酸又暖:“老夫人怎么对我都是应该的。”
林雾齐没再说话,只往他身边靠了靠。
林宅大门。
三勤刚敲门,守在院里的丫鬟就笑着迎上来:“老夫人,二公子回来了!”
话音传进内院,很快,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快步走出来,目光一下就落在高宴怀里的虎娃身上。
“我的乖外孙哟!”林老夫人几步走到跟前,声音都软了几分,伸手就想抱,又怕自己动作重了,小心翼翼地托着虎娃的襁褓边缘。
虎娃许是认亲,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林老夫人的心瞬间化了,忙从衣襟里摸出根红绳系着的银锁。
锁身刻着缠枝莲纹,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是她前几日特意盯着银匠打的,算着林雾齐再回来,孩子很有可能已经落地,到时候再打就来不及了。
“这是给虎娃的长命锁,”林老夫人亲手把锁系在虎娃颈间,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脸颊,又抬眼看向林雾齐,笑容却淡了些,“快过来让娘看看。”
她伸手拉过林雾齐的手,见他瘦了一圈,目光不自觉扫过高宴,带着几分审视。
高宴心里一紧,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膝盖已经微微屈起:“老夫人,我……”
“娘,我在高家挺好的。”
林雾齐突然打断他,反手握住林老夫人的手:“虎娃落地后,他们待我很好,天天给我炖汤,虎娃夜里闹,他们比我还醒得勤。”
他说着,还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高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是刚生完,身子还没完全恢复,看着瘦了点。”
林老夫人盯着他的眼睛,心里哪能不明白?
她转头对丫鬟吩咐,“快去把大夫请来,给公子好好诊诊脉,开点补身子的方子。”
说完,她抱过虎娃,看着林雾齐强撑的笑,心里泛酸却也没再坚持,只拍了拍他的手背:“先进屋好好歇着,屋里我给你收拾好了,暖炉也烧上,你和虎娃回屋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