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恩郡的疫情终于退去,官兵回朝复命,特意在奏折里提了高宴的名字:“惠恩郡能快速控住疫病,多亏了本地有志人士高宴,献策、协调,功不可没。”
毛镇的铺子陆续开门,可巷子里的热闹远没回来。
官差撤了封线,仓库里的茶闷得发了霉,夏茶没人收。
高宴站在刘家铺子门口,看着巷口挑着担子的茶农走过,心里总沉得慌。
这天清晨,刘家掌柜揣着账本找到他,语气满是诚意:“二掌柜,铺子里得赶紧恢复生意,东家说给你加两成月钱,咋样?”
账本上有刘家铺子的备货计划,从郡城调的新陶瓷、上阳郡的老客户订单,处处都显着生机。
守着这个二掌柜当,他能守着林雾齐和虎娃,过踏实日子,不用再操心茶农的难。
高宴刚要开口,巷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大武和大贵,裤腿沾着泥,怀里抱着个布包,一见到高宴就红了眼:“宴哥!你可得救救我们啊!”
他把布包往地上一摊,里面是一些发黑的茶叶,一捏就碎,“这是今年的夏茶,没人收,堆在仓库里全霉了!
大武声音越说越激动:“还有我爹,茶园被暴雨冲了半亩,想补栽茶苗,可镇上的药铺、种苗铺都没蹲……咱们不是有个协会吗,说要一起扛事,可现在,大家连活下去都难啊!”
高宴捏着那包霉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刘掌柜见他神色变了,叹了口气:“二掌柜,我知道你心善,可茶农的事难办,你一个人扛不动。”
“刘掌柜,谢谢您的好意。”
高宴站起身,把账本递回去,语气很坚定,“我不能回铺子了。我是茶叶协会的技正,这时候得回去帮他们。”
他转头看向大武大贵,拍了拍二人肩膀,“你们先回北乡,跟大家说,我这就过去,咱们先把霉茶清了,再想办法找种苗、联系买家。”
大武大贵连连点头:“哎!哎!我这就回去说!”
二人走后,林雾齐抱着虎娃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里面是高宴的旧账本和几件换洗衣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我和虎娃也跟你去,咱们一起帮着茶农把日子过起来。”
高宴一笑,接过布包,摸了摸虎娃的头,又看向刘掌柜:“刘掌柜,茶铺的事您多费心,以后毛镇和北乡的茶路通了,咱们还能合作。”
那天下午,高宴带着林雾齐和虎娃,坐着马车往高家村走。
车上装着他从郡城托人买来的几包茶种。
到高家村后,路边的茶园,茶农见高宴过来,都慢慢围了上来,眼里的慌慢慢变成了亮。
“阿宴,你可回来了!”有人迎上来,“茶叶病了,田主说咱们这季茶卖不出去,不肯再租地了;镇上收茶的铺子也少了,说江南的新茶抢了生意,咱们的老茶没人要……”
高宴蹲在茶园边,拿起一棵发黄的茶苗,对围过来的茶农说:“大家别慌,咱们先把病苗拔了,补栽新苗;霉茶咱们挑挑,还能用的就做成茶饼,便宜点卖出去,我再去联系上阳郡的老客户,只要咱们把茶叶品质做起来,日子肯定能恢复。”
回家后,首先到赵白芹坟前烧纸,又和高学才与高文简要讲了讲近况。
高宴抱着虎娃,看高宴站在枯茶树下:“你是技正,问过刘家掌柜那边的路子吗?说不定他们愿意帮忙,毕竟这次毛镇去疫情功不可没。”
这话点醒了高宴。
他当天就返程赶往毛镇,找到刘掌柜。
“刘叔,求您帮个忙,高家村和北乡的茶农,现在连种苗都买不起,您能不能和东家说说,先借些茶苗和银子周转,等茶卖出去了,我连本带利还刘家。”
他还掏出自己画的“茶叶改良草图”,“我想改改咱们的制茶工艺,江南茶清香,咱们就做有新意的,再拼配点野菊花、金银花,做成‘养生茶’,肯定能有市场。”
刘掌柜看着草图,又想起疫情时高宴的担当,当即点头:“茶苗我让铺子的人送过去,银钱先给你五十两,不够再跟我说,这些不用请示东家我也能做主,应应急,等和东家说过了,你之前联系的上阳郡客户,还问起你,说信得过你的茶品,咱们可以先给他们寄些改良后的样品。”
得到支持,高宴立刻回村行动。
他带着茶农清茶园里的枯树,教大家按现代的间距补种茶苗,还把从刘家调的石灰粉撒在茶园周边,预防病虫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