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得太凶,宋潜看不下去,走到她身边,轻拍她的背。拍一个和他差不多体型的一位成年男子的身体确实有点奇怪。
但他还是像哄小孩一样:“聿聿乖,没关系,不想回忆就不回了……”
陈白聿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对,你是宋潜,你知道的,你告诉他那时发生了什么,你说啊,你说啊。”
宋潜被陈白聿抓得生疼,他求助般看向沈澹渊,双眼里噙着泪。
沈澹渊拿出铃铛,悦耳的铃声响彻房间,陈白聿紧紧握住宋潜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放松地躺在沙发上。
沈澹渊上前扶起宋潜,沐浴露的味道通过风传来,宋潜突然红了脸。
“我……我没事。”宋潜看着陈白聿,这会儿像是又变了一个人,“三……三重人格?”
沈澹渊点点头,朝着“陈白聿”叫道:“阿姨,好久不见,白聿就麻烦你了。”
白淑容摆摆手:“没事,那孩子一直这样,下水道里的过街老鼠做多了就怕别人骂她。”
“唉,是我不好。”
“白姨别这样说。”陈家的事宋潜是知道的,“陈见雄的破事不该由你们三个人承担后果。”
白淑容看着宋潜,没有再说什么,喝了口手中的茶水--沈澹渊刚刚给她倒的。
客厅里陷入一片寂静,只有陈柏言来时放进唱片机里的唱片还在转动,悠长的音乐声布满房间的角角落落。
“白聿的事情我很抱歉,但这是陈柏言的心愿。”没想到是沈澹渊来打破僵局,“他希望让每一朵花都能平等盛开在地上,可以自赏,可以群芳,但不必躲藏,不必自惭形秽。”
白淑容抬头看向沈澹渊,他已经褪去少年的稚气,修长的眉眼里满是坚毅,她喝了口茶,点点头,算是默许了。
陈柏言那时处于崩溃的状况,怎么可能能说出这样的话,他那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他们死。”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这种话一看就是沈澹渊编的。
白淑容看向宋潜:“如果可以的话,就请问你身边的这个孩子吧,鑫纳二少爷的身份最开始没有曝光不是吗。”
宋潜抬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淑容,透过属于陈柏言的脸看那个早已在记忆里模糊的知性女人,他好像不认识小时候给他塞糖吃的隔壁家的白阿姨了。
白淑容平静和他对视:“如果钱玟站在我的视角她也会这么做的。小潜啊,请你原谅一个母亲的私心,聿聿活着的时候不快乐,我不希望她以另一个方式活着的时候也郁郁寡欢,这就是‘我’诞生的意义啊。”
“阿姨,你知道了是吗?”宋潜顾左右而言他,看向沈澹渊摆在玻璃柜里的胶片机,记忆像失了真的旧胶卷一样浮现。
少女在天台上释怀般的微笑,手腕上盖不住的刀疤,桌板里辱骂的文字,被踩脏、撕碎的作业,讥笑声……
白淑容点点头:“谢谢你救了聿聿,聿聿说她一直都想谢谢你。她说这部剧的男主角是另一个世界的她,也是你。”
白淑容的话很精妙,电光石火间就把改剧本的工作转移给了宋潜。
沈澹渊考量的眼光扫下来,宋潜感到如临大敌,低下了头。
“他是演员。”沈澹渊一口回绝了,“当时拿出剧本让我拍的是你们,不是鑫纳。”
“那又怎样。”
“沈澹渊,我可以。”宋潜双手紧紧握拳,“我可以,我也想让花平等地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