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宋潜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沈澹渊还是坐在那里看着刚刚拍的片段,好像刚刚那声是宋潜的幻听。
“他的路子不适合你,至少在这部剧里,这法子不适合你。”詹松开口道。
“或许你还记得小时候的圆圆哥哥吗?”詹松回忆道,“你来之前,天天听你妈妈吹你有多想她,结果来了之后,你眼睛全黏小圆身上了,那两周啊,整个剧组都是你的‘圆圆哥哥‘。”
沈澹渊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詹松的话:“那时候才10岁。”
“十岁怎么了,正是小童星的光辉岁月。”沈澹渊看了眼他,詹松突然意识到自己跑远了,开始找补。
“我的意思是Nill小兄弟的风格不适合你,至少在这部戏里。如果说演戏是给自己穿上角色的衣服,那么Nill就是赤条条地站在那里,由别人给他套上衣服,我并不推崇这样的做法,但他总能在杀青后以另一种形象出现,自行打破枷锁。而你就不一样,子聿的原型是你吧。”
宋潜在詹松的注视下低头,不敢直视他,被人拆穿的感觉并不好受。还是这样沉重的事实,宋潜低着头,感觉大家的审视的目光扫视自己。他像是弹力绳被束缚在病床上,X光穿透他厚重的外衣,照出了那个不堪的灵魂。
“因为太像你了,或者说就是你,所以当你穿上这件衣服时,你就脱不下来了。当以后别人再提起你时,大家只能想到子聿,甚至于你演其他角色都是子聿在出演。”
宋潜张了张嘴,没再说些什么。詹松倒是丝毫不介意自己刚刚抛了个大炸弹:“而子聿却又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角色,他就像一个怎么也无法抹平的顽石,而你却是那块需要打磨的璞玉。小潜啊,懂了吗?”
空气变得寂静,只能听见鸟儿扑扇翅膀的声音。
“不是。”沈澹渊打破了沉重而又粘稠的气氛。
宋潜眼眶微红地抬起头,就沈澹渊打开了头顶上的灯,白色的光束打在他肩上,像是舞台上的聚光灯。那只在草原上茫然的兔子找到了他的兔子洞。
狡兔三窟,却都围绕着一个地方。
“他不是子聿,他是宋潜,一个独一无二的宋潜,他与钱玟前辈无关,他是他自己。他也不是河流里等待被磨圆的籽料,更不是等待被挖掘的珠宝。他是一颗星星,等待与大气圈摩擦发热。”
“宋潜,过来。”沈澹渊看着宋潜,宋潜被他的注视盯着有些无措,手也不知道放在那里。最后捣鼓了半天,揣进了大衣口袋里。口袋里别的没有,倒是有盒烟,宋潜摸到方方正正的盒子呆了一下,就把手拿出来了,走了过去。
“我来和你对戏,不用在意别的,只要在你下一次睁眼的瞬间,你知道你是子聿就好,其余的交给我。”沈澹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着宋潜微红的眼睛,“现在闭眼,三、二、一。”
“现在,睁开眼睛。”沈澹渊的话像是贴着宋潜说的,热气扫过宋潜的脸,还有一股淡淡的薄荷烟和竹叶的味道。
宋潜一睁开眼,就看见沈澹渊的脸,直勾勾地盯着他,有点可怜地问:“你好同学,请问科技馆怎么走。”
在那里瞬间,宋潜就像是真正看到了子聿,他脸颊泛起微红:“那,那边。”
“谢谢你,同学。”下一秒,沈澹渊的声音像是被卡住了一样,“过来啊,过来啊,我就在科技馆,等着你。”
沈澹渊死死盯着宋潜,一点点向前,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子聿,下地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