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小儿,信口雌黄!”老乡公神色剧变,“头次我力主放他走,是认出他背后势力甚大,考虑的是全村安危。若你爹在,也会如此这般决策。休要误人口舌,污蔑我的清白!”
宁玉笑了笑,走到塔科夫身边踢醒他:“轮到你说话。”
装死的塔科夫听到暗号,咻地睁开眼睛,一眼认出老乡公,翘手指认道:“是他,通知我月十五,来一趟,月二十,来一趟……”
见村民们还有些困惑,宁玉补充解释道:“我爹开差之后,分粮的事全由老乡公主持。只问各位叔伯婶嫂,记不记得前月十五、上月二十老乡公晚间额外多发了一回面饼?吃完后,大家当晚睡得格外沉?第二天醒的也格外迟?”
有人回忆起来,点点头,逐渐悟出其中关窍:“难不成……老乡公给咱们下了蒙汗药?”
大家望向老乡公,等待他的解释。可过了许久,老乡公始终不做声,村民震惊过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愤怒,开始纷纷指责。
“老乡公!俺们信任你,你怎么能干出这种勾连外人的事?”
“今天对我们下药,明天是不是就要把咱出卖了?”
“建村时患难与共的初心全被狗吃了!”
“也是一把年纪的老东西,忒贪做啥?死了分文带不走,何苦坑害咱乡里乡亲!”
……
面对众人的声讨,老乡公恼羞成怒,指着宁玉骂道:“好狠毒的小丫头,我没处置你的罪,你倒反咬一口,把脏水泼到我身上!论村规,单私自掰花子这一条,我就能杀了你!”
“你杀我,凭什么?”宁玉乌瞳一横,嘲讽道:“你自己多干净?除了勾结官差,每日分发的米面有多少进了你的私库,要我帮你清点一二吗?”
听罢,村民们更加震惊。勾结外贼固然不可原谅,但并未给大家带来实质损失,最多抒发口头愤怒而已。粮食不同,在宁和村这种孤绝境地,一把灰面可以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比一锭金银更贵重。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宁和村以劫道为活计,村规第一条就是禁止打偏手,犯者,一等死罪。
宁玉继续道:“你恨我无非因我掰花子没算上你的一份。没错,我是特意漏掉你的。为什么?因为你的打偏手,猫儿婆的幺孙死了、繁姐的爹死了,还有我爹执意出去开差、黑石哥他们冒险去沙城走货……数一数,至少有十条人命,我算得对吧?”话音刚落,两个村民抬进来五石米面,灰白的米面上还附着新长出来的霉点。这些都是从老乡公的私库找到的。
宁肯放着发霉,也不愿意拿出来救济同乡。
这跟杀人没有区别。
眼见事情败露,老乡公想先发制人,指使公所护院:“拿住宁玉!”
紧跟着,黑石媳妇突然大叫:“老乡公勾结外贼打偏手!玉丫头替咱们讨公道又谋出路!谁对咱们坏,谁对咱们好,还看不见吗?!莫再被老狐狸蒙骗!一起救玉丫头啊!”
在黑石媳妇的呐喊下,众人这才回神,忙帮着去拦护院,并去捉打老乡公。
趁乱中,宁玉和孟灿云对视一眼,默契地抬着塔科夫往公所后堂溜了。
屋内两方正打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得外头一声高喊——
“老乡公!有人闯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