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晰地感受到身边的干净与温暖逐渐离我而去。
地下水道冰冷的地面总会给人独特的体感。
我试探着睁开眼睛。
我还在这里,但瑟尔利已经不见了。
我挣扎着坐了起来,试图寻找那封信,可是它不在了。
“怎么会这样?”我不安地小声嘟囔。
“安蒂……”
一个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吓了一跳。
是陶格叔叔。
他刚才就半跪在我身后,只是周围太黑,我并没有注意。
他手里拿着那封信,目光深邃地凝视着我。
“你用星光刃了?”
我点了点头。
“你…”
“我没事,是艾莉的项链救了我一命,我刚刚见到她了,还有乌拉拉,不是,我是说,”我有些杂乱无章地说着,“所有事情都很复杂,有时间我慢慢告诉你。”
陶格叔叔扶我站了起来。
“至少你活下来了。”
“信你看了吗?”
他没有回答。
“陶格叔叔……”
“先走吧。”
他带我移形到了校长室。
视野一下子明亮起来,我顿时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魔法Reset。”
我闭上双眼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他的结果。
一个想法在我的脑海中萦绕着。
疲惫感缓解了不少,驶卷使被充满了。
我在淡淡的绿光中睁开眼睛。
“驶卷使归位!”
陶格叔叔收起魔法,严肃的神情缓和了一些。
“你体内的暗黑能量消失了,你不再是后天形成的黑夸混血了。”
“但我感觉我还是会用黑魔法的。”
“那是两码事,瑟尔利也是纯血夸克人。”
我点了点头。
瑟尔利……
“我把欧斯盖达叫回来了。”
我仍然沉默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甚至都没有问一问欧斯长老这么久到底是去了哪里。
我从茶几上拿起那封信和已被拆开的信封,有些麻木地朝校长室的门口走去。
“早上我再来找你。”
现在应该还是凌晨。
我独自一人去了校史室,封闭了入口。
这里还没来得及重建。
留给我的最后一个难题……
我深吸了一口气,坐在一张桌子旁,鼓起勇气把目光落在信纸的文字上。
“安蒂,你身上总有奇迹。如果用了星光刃后,你再一次奇迹般地活了下来,那么这封信留给你。
时空战役后,黑魔王在寻找索雷伊圣剑和奈亚公主的同时发现了哈利波波、熇炎、里奥纳多·皮卡啾和费司特,我想我关不住里奥纳多大长老,所以我把他带到了我们最早在夸克星的家,让他昏睡一段时间。至于另外三个人,我带他们去了和查莱纳他们一样的地方。
很遗憾,伟大的奥托·森芮和塞德·罗杰斯在我那具有侵蚀性的封印中选择了牺牲自己,换取你父母和乌克娜娜,还有熇炎他们三个的平安。
毕程所愿失败后,我把除你父母外的五个人都带到了干巴巴星——你青梅竹马的老家。我死的那一天,他们六个会一同苏醒。有费司特和熇炎在,他们的安全不成问题,应该也会来找你。
至于达科塔和查莱纳,就需要你自己面对了。
我死后的24小时内,他们会降落在萌学园。
我对他们做了我当年对你做的事,只不过他们更严重。
你懂的,他们两个就是你接下来的敌人,也许也是最后的敌人。
我的魔法不比你的古禁术差,不要试图挣扎,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
不多说了,安蒂,亲自为他们的一生画上句号,然后作为森芮家族的最后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吧。
当然,如果这一次你顺应了自然…陶格,帕滑落地,或许还有拉斐尔,送你们的挚友上路吧。”
我麻木又机械地将信纸折好,重新塞进信封。
上一次他给我写信,还是告诉我他抓走了爸爸妈妈。
我握紧拳头咂向古老的木桌。
手上的疼痛根本分散不了心中的不安。
决心杀人比决心牺牲要难——难得多。
尤其是,对面还是……
不,他们不是人,只是瑟尔利变出来的幻影罢了——我不断告诉自己这一点。
看着灰暗的书架,我双手交握在一起,尽力控制住不要颤抖。
爸爸在校史室的声音屡次在我脑中响起,可我却再也见不到他了。
可是他们真的…
我突然用力地甩了甩头——不可以,不能任由思绪发散下去。
否则,我会退缩。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想逃避,就像无言和谜亚星说的那样,找一个远离这一切的地方……
肯思嘉和乌拉尔曾经尝试过,可是结果呢?
我闭上眼睛,发烫的眼皮一跳一跳的。
从凌晨到清晨余下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就这样坐着,坐到浑身发冷也不在乎。
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不知道自己脑海中闪过的一个个画面究竟是想象还是梦境。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时,我僵硬地起身,离开了校史室。
我甚至没有隐身。
我不记得自己有没有遇见什么人,或许这个时间还没有人起床。
一路上,我仿佛失去意识一般,不记得自己都路过了哪里。只记得等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在校长室门前了。
当我正在犹豫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它突然自己旋转着打开了。
“我甚至做好了你来砸烂这里的准备,所以根本没锁门,”一个久违的声音明亮地说,我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欧斯长老的声音。“但你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了。进来吧。”
校长室的门刚在我身后关上,我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都有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帕主任面色焦急地停在我身边,“你终于出现了,陶格都告诉我们了,你还好吗?你看上去好像一宿都没睡——”
所以他们知道了……那太好了……这样,我就不用自己再开口说一遍了。
“好了,帕落。”陶格叔叔把我拉过去坐下。
我和陶格叔叔坐在他们两个对面,费司特校长——不,现在应该是费司特长老——坐在另外一个单独的沙发上。
我看了看他,“你回来了?”
费司特长老点了点头,近乎怜悯地看着我——也许他知道他们为什么可以活下来。“哈利波波暂时回家族里去了,熇炎带乌克娜娜去找肯长老了。”
我点了下头,看着地面,很久都没有说话。
那个念头再次浮现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