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在这里被憋死，他还不如被灰海杀死，起码……
起码他还能最后看一眼小白。
“小白。”贾子虚哑声轻唤，“醒醒好吗？我想见你……小白……”
寂静之中，呼吸声都显得如雷贯耳。
半晌，白无缺茫然地睁开眼，低声呢喃：“贾，子虚……”
贾子虚瞬间激动：“小白！”
白无缺缓了缓，身后的伤痛让他瞬间清醒，随即被眼前的东西吓了一跳。
这是他弄出来的？
他问：“贾子虚？你在里面？”
贾子虚悬着心放下一些：“是我。”
白无缺没想到白丝还有这种用途：“你没事吧？”
贾子虚笑了一下：“如果里面可以自产氧气，我想我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白无缺反应过来：“我马上带你回去。”
话落，他向上看——
印象中沉寂如死物的巨棺此刻产生了剧烈的抖动，绑着它的链条绷直，似乎在拽紧不让巨棺掉落。而他们的正上方，棺材底部破开一个小洞，黯淡背景中，一抹显眼的白色勾住白无缺的目光。
是变异的眼球！
它正在高速旋转，似乎在突破一道无形的屏障。
白无缺收起染红的白羽，带着贾子虚奋力游回巨棺。
“呃哼！”
大动作扯到身后的伤口，大量白丝用来保护贾子虚，自己的伤口恢复得很慢。
贾子虚听到，闭着眼玩笑道：“太重了？”
白无缺笑了一声，差点泄了力气，他拍了拍怀里的巨茧：“确实，该减肥了。”
贾子虚的声音有些虚弱：“不能减，那可是用来勾引你的美肌。”
鱼尾加快摆动的速度，白无缺咬牙道：“闭嘴了，贾教练，留着力气呼吸。”
贾子虚小声嘀咕道：“要不你把我放出来吧，还能见到你……”
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只手同时按住他的后脑，强迫他前倾，低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贾子虚，张嘴。”
男人下意识：“啊？”
倏地，自己心心念念的脸出现在面前，微凉的唇吻上他，圣洁的白瞳注视着他，沁人心扉的氧气渡进他的口中。
是神赐的馈赠，他想，不论是口中赖以存活的氧气，还是眼前引起心悸的脸庞，都是名为白无缺的爱人——他的神带来的。
贾子虚闭上眼，双手虔诚捧起对方的脸，细细碾磨着他的唇，用力吸吮着他的舌，直到对方忽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嘶。”贾子虚吃痛一声，委屈道，“小白，你干嘛咬我？”
白无缺瞪了他一眼：“送的氧全被你亲没了。”
贾子虚亲了他一口脸颊，撅起嘴：“再来一次不就好了。”
白无缺冷漠离开，留下一声：“滚。”
送了一次氧，白无缺安下心游回巨棺内。
他小心避开眼球周围，再次展开白羽，带着一个比自己还重的东西，艰难飞回大厅。
“妈妈！”
小善扑到白无缺怀里，眼睛红的吓人。
白无缺揉揉他的头：“我没事。”
离开灰海，白丝回到白珠内。
贾子虚得以重新呼吸，感叹道：“还能活，不错。”
白无缺轻踹了他一脚：“说什么呢。”
贾子虚笑了笑，视线转到小善：“呦，哭了？”
小善瞪着他，没有说话。
贾子虚朝他招招手：“来，让爸爸安慰安慰你。”
小善瞪得更加凶狠。
男人看得笑容更大，刚想开口去白无缺那讨说法，就见小孩低着头，迈着小短腿朝他挪过来，埋进他的怀里。
贾子虚一愣，低声试探：“真吓到了？”
小善闷声点头：“嗯。”
贾子虚神色柔下来，摸了摸他的头，没有再开口。
一旁，白无缺套好提前备着的衣服，收起了白羽，他小心探出头，观察底下的情况：“眼球还在转。”
贾子虚也探出头：“棺材外的屏障很厉害啊，这么久还没破。”
白无缺起身：“既然一时半会没什么事，我们抓紧时间去找人。”
“所有区域的经理都消失了，可我没有听到系统播报，这代表还有人我没有找到。”
贾子虚走过去扶他，边走边道：“能感受到人吗？”
白无缺闭着眼感受片刻，沉声道：“没有，酒店一片死寂，除了我们，没有活人。”
走到云梯口，贾子虚在他面前蹲下：“上来吧，你不好走。”
白无缺也不客气，顶着小善爬到他的背上：“搞不懂……难道是因为兀还活着？”
贾子虚注意着脚底：“别忘了，司鸢还活着。”
“可她不代表任何区域。”白无缺眉头紧皱，陷入沉思。
贾子虚带着一大一小安全落地，一旁的红木桌刚好在洞的边缘，想来是直接掉了下去。
食堂不复存在，三人直接从墙边绕了出去，走到电梯口。
按下电梯，白无缺皱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酒店没有别人……那就看看能不能从一层走过去找到眼球。”
叮。
[一层，到了。]
三人来到一层，显眼的白球就在不远处的灰海中，由于引力的方向不同，此刻它位于头顶的位置，不高，白无缺跳起就能够到。
他尝试放出白丝接触，却被它吸了进去。
这怎么拿？
难道由着它在这cos“白星撞灰海”？
发丝在眼前飘起，轻扫过他眼中的深思。
白无缺突然反应过来，看向身侧：“贾子虚。”
对方：“嗯？”
白无缺：“有风，眼球带着这具棺材在移动。”
贾子虚一惊，感受到脸颊袭来的风，不可思议道：“我们在坠入深海，可底下有边界吗？”
“不知道。”白无缺面色沉重：“我们该决定是留下还是离开，铁链快要支撑不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着各自的考量。
可身旁，小善指向通往帕尔赛弗涅的路，打断了两人的计划：“妈妈，来不及了，铁链已经断了，在随着下坠的速度轻微晃动。”
闻言，白无缺定睛一看，诧异呢喃：“真的断了……在什么时候……”
难道眼球冲破巨棺的瞬间铁链就已经断裂？
不等他多想，眼前的某个黑点在迅速变大，额前的发丝高高扬起，巨棺的速度越来越快，他们正无限接近着灰海的底部。
那是……
一艘巨轮！
一艘和巨棺几乎等长的巨轮！
白无缺立刻喊道：“快回去，我们马上就要撞……”
话还没说完，头顶倏地“噗嗤”一声。
遭了！
眼球挣脱了屏障的禁锢，虚空的灰海正猛地涌进巨棺！
白无缺下意识护住贾子虚和小善，后者瞪大的双眼和慌乱的神情像是要说些什么，可全部被堵在了白丝内。
接触到灰海的瞬间，白无缺再次化身人鱼，巨大的白茧包裹住两人，滴着血的白羽将三人完全裹住，抵挡住浪潮的攻击。
轰！
耳鸣一瞬，白无缺失去意识。
……
“……呵，我都说了，不用投票，不用投票！一条濒死的人鱼跟任务能有什么关系！你到底在坚持什么？有必要在这里耗费大家的时间吗？杀了，现在就把他杀了！”
谁……谁在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