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畔能考虑到的，程霁明当然也能。

至于为什么非要亲自过来一趟，程霁明自己也没细想。

或许就算顾畔没空，他也能看看顾畔一个人练琴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难不成，”不知怎么，顾畔就直接问出口了，“你喜欢听我弹琴？”

程霁明嗯了一声，不假思索道：“很喜欢。”

如果不是知道程霁明说的是琴，他差点就生出了些不该有的错觉……

顾畔心虚地错开视线：“我们吃什么？”

程霁明：“原本想带你吃些我喜欢的，不过有点远，下次吧，你喜欢吃什么，带你去吃。”

喜欢吃什么吗。

之前的牛肉面是因为开在学校门口，去起来比较方便，顾畔才时常光顾。

“我没什么喜欢吃的，要不还是去吃你想吃的那家，不就是远点吗。”顾畔补充道：“我有耐心和纪律。”

“你有耐心和纪律，你的肚子呢？饿肚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走吧，先去市中心，路上慢慢想。”

说完，程霁明拿过顾畔的书包，走出了琴房。

随着车子驶离校区，周边的街景逐渐繁华。

开到餐厅渐渐密集的路段时，程霁明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车速。

顾畔起初没在意，直到接连路过几家餐厅，才听见程霁明轻声提醒：“看看，有没有你想吃的。”

顾畔看着车窗外林立的餐厅，选不出个所以然，却鬼使神差地问：“你会做饭吗？”

说完他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

连他这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都十指不沾阳春水，程霁明这种养尊处优的少爷，怎么可能会做饭。

“算了，当我没——”

“我会。”

程霁明答得太快，顾畔剩下半句话卡在了嘴边。

他愣了愣：“你真会？”

“会一点。”程霁明把车靠路边停下后，继续道：“小时候家里的厨师退休了，晴晴挑食，换了几个都不肯好好吃饭。我妈没办法，跟着原来的厨师学了几个月。后来她怕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没人管晴晴，就顺便把我也教会了。”

“现在呢，也是你做给她吃？”

“很少，偶尔回家碰上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做，只不过她嘴巴越来越刁了。”程霁明笑了笑，“大概也有我的责任。”

顾畔想，如果他也有个程霁明这样的哥哥，只会比张雨晴还难伺候。

“怎么，你也挑食吗？”

顾畔被问住了。

他好像还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邓巧曼和顾文华把他接回身边后，饮食起居一直都由家里的保姆阿姨照看。闹着喝糖水那次被顾文华训过之后，阿姨做什么他就吃什么，再没挑过。

后来顾家倒了，邓巧曼新找的保姆从管他吃得好不好，他自己也懒得管。

“她是她，你是你，你只管说你爱吃的。”

“可是……”顾畔的声音小了下去。

如果连自己爱吃什么都答不出来，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程霁明原本以为顾畔是没有胃口，可看他现下吞吞吐吐的样子，忽然意识到，他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走吧，去选食材。”

顾畔还没反应过来，程霁明已经重新启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