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十分清楚,这些年程霁明为什么一直留在大学,又为什么很少插手程家的事。
别说程家的人脉,就连他这个程家派来从小跟在身边的助理,程霁明都很少使唤。
可这几个月,从生日蛋糕到厨具,再到眼下这桩已经过去五年的旧案,无一不是围绕着这个叫顾畔的人,瞎子都看得出老板对顾畔的重视程度。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才听见程霁明说:“知道了,我去联系。”
助理:“那我什么时候去H市合适?”
程霁明望向不远处顾畔公寓所在的方向,没有丝毫迟疑:“不必了,我亲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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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程霁明从大哥的书房出来,迎面就遇到了等在门口的母亲。
张清澜没说话,带着程霁明来到了自己房间。
关了门却不跟他说话,把他晾在门口,自顾自地坐到化妆台前补着妆。
她对着镜子反复确认了几遍,才放下手中精致的化妆盒,隔着镜子里看了程霁明一眼:“什么事需要惊动你大哥,你不是一向不爱跟他打交道?”
程霁明没说话。
张清澜显然已经从别处听说了些什么:“就为了那个叫顾畔的小孩?”
提及顾畔,程霁明才开了口:“别插手我的事。”
张清澜知道,她这个儿子一向如此。
程霁明凡事礼数周全,却极少袒露情绪。除了妹妹,他不同这屋檐下的任何一个人亲近,包括她这个亲妈。
程家是生意人,恰恰看好程霁明这份不为外物所动的冷漠。
可面对天价的家产,程霁明没有表现出半分兴趣。枉费他同父异母的大哥一直把他当作对手。
当初他刚成年时,家里不过在饭桌上提了一句,想给他找个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谁知他下了饭桌就直接找到程老爷子,坦白自己同性恋的身份,还放话如果给他安排联姻,就把消息直接透露给媒体。
从那以后,程霁明为了淡化自己在外界眼中和程家的关联,再没以程家人的身份在公开场合露面。程家也没人再敢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张清澜无奈地摇摇头:“你一向是懂分寸的,如果只是玩玩,最好别闹到你爸那。”
程霁明没什么表情,语气郑重地纠正她:“我没在玩。”
张清澜没接他的话,说起了别的:“大学那边的工作也该辞了。累死累活几年,还不如你哥随手签个合同。正好你爸想让你之后去M国打理新公司,我替你看过了,那边刚起步,规模不大,离程家这些人又远,你大哥也没意见。你考虑一下?”
程霁明显然没什么兴趣:“不考虑。”
张清澜突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道:“要是我能说服程家接受那个小孩呢?”
程霁明抬眼看她:“我和谁在一起,不需要你们接受。”
“你不需要。”张清澜看着他,“那个孩子呢?家里能不找你的麻烦,可不保证不找他的麻烦。”
程霁明没立刻回答,却也没再反驳。
张清澜一下子便知道这话算是说到了点上,开出了条件:“如果我能替你搞定程家,你就去M国,把公司接下来。”
程霁明心里还在犹豫。
他甚至不知道顾畔会不会喜欢他,也本不该去考虑这些。
可心里到底总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呢。
沉默片刻,程霁明终于看向她。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