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正在查阅长生门门规的沉昭被腰间突然传来的炙热烫得回神,她蹙眉收起卷轴,神念一动,取出了忽而发烫的物件。
是在惊蛰城昏迷时凭空出现在沉昭手心中的那节指骨。
沉昭研究过这节指骨,她被姚思行从亡河引渡回生世以后得到它,若说它与姚思行没有关系,可能性应该比陈殊说她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八苦还低。
但无论沉昭如何以灵力温养,指骨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似乎只是一节平平无奇的骨头,哪怕在飞虹城重新见到姚思行,指骨也没有任何动静。
久而久之,沉昭索性不再关注,师兄既然将指骨交给她,那自然有其作用,现在没有动静……或许只是时候未到吧。
如今指骨突然发热,沉昭心头一跳,险些以为是师兄那边出了什么事,可是指骨落入手心以后,又重新冷却下来,恢复成原来平平无奇的模样。
沉昭左看右看,连浊气都偷偷渡了一点进去,可指骨依旧安稳如山,一点动静都没有。
前面的人已经完成登记,燕留看到沉昭忽然捧着一节骨头发呆,小声催促道:“到你了,快去录入身份。”
沉昭这才看见在她身前排队的人已经走入了长生门修士身后的传送阵,敛眸不再思考指骨的异常,面色如常地带着沉默的谢空妄走上前。
昨天下午三人回到酒楼以后,沉昭便将自己疑似遇到凤凰一事告知了鹤鸣。
凤族消失数百年,突然有了幼年尚且存活于世的音讯,对于现在只剩老幼妇孺的妖族来说,算得上天大的好消息。
鹤鸣激动之余,也认真斟酌了一番轻重缓急。
妖族彼此之间存在感应,越是强大的妖族对低阶妖族的感知力越强,倘若那只幼年凤凰真的被长生门某一位长老擒去,那潜藏在长生门附近的妖族不可能感应不出来,她们拼死都会带出这个消息,而现在风平浪静,凤凰在长生门的几率太小。
最后,鹤鸣也只是请求沉昭进入长生门以后尽量调查一番,眼前燃着一个缥缈的希望,总胜过真的灭族。
为了便于沉昭核实,鹤鸣还吐露了凤族的某些习性。
与生来可以掌控多重灵力的龙族不同,伴随着凤族降生的是凤凰火焰,血脉传承中的也多为火行术法,然而长久吸收如此炽热的灵气注定了她们在幼年期无法安稳度过,需要极具生机的梧桐木加以调和。
梧桐……梧桐根叶均可入药,长生门必不会少。
“出示折桂牌。”长生门修士眼睛也没抬,对沉昭道。
折桂牌便是考核时的木牌,考核结束以后以考核评定结果招收弟子,次日再由专人核对以后发放可以进入长生门宗门领地的弟子令牌。
沉昭将折桂牌递了出去,身着深青校服的弟子看见折桂牌上的评定,手中笔还未停,冷淡的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原来是陈春姑娘。”
坐在他身边的另一名弟子取出一枚玉质环佩,把他递过去的折桂牌与环佩贴在一起,没过多久,黯淡的环佩亮起莹润的光泽。
与沉昭交谈的弟子等着弟子令牌完成,又看向沉昭身后的谢空妄,察觉到对方毫无灵力,试探道:“这位公子……也要跟您一起进去吗?”
沉昭目光自弟子肩头的草木纹章一掠而过,道:“是我从家中带过来的仆役。”
那弟子眼神在谢空妄白皙的指尖定了一定,露出浮夸的恍然作态,笑着对沉昭道:“陈春姑娘当真高瞻远瞩,按照您修正以后的评级,确实不必与柴薪……普通弟子同住,平白浪费开销。”
没有追责,甚至修正了沉昭因为材料损耗而受影响的评定等级,看来他们清楚材料损耗的原因是外力。
但是长生门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反而令沉昭有些不解,太坦荡了,这样坦荡……是因为凤凰其实不属于他们吗?
看见对方隐约有些幸灾乐祸的笑,沉昭接过对方双手捧来的弟子令牌,客气了一句:“师兄过奖。”
她没错过弟子那一句无心说出口的柴薪。
炼丹时需要灵火、丹炉、灵草,从长生门发放的门规中,也不难看出长生门弟子的晋升路径效仿了这一顺序。
此前,沉昭已经从王闰口中粗略知晓了长生门的架构,但是今天看到了门规,才算是真给沉昭开了眼。
长生门的弟子升阶每三月一次,按照弟子令牌中的贡献统一核验。长生门每次招收的弟子在进入最外层以后,都需要炼制出足够多的丹药才能前往下一层,在中层,丹药炼制难度上升,但是幅度不大,只要投入足够多的时间,同样可以累积起足够的贡献点进入内层。
到了内层,丹方的类型越发稀奇古怪,既要求对药材的熟悉程度,也要求修为足以提炼与稳定药材中的精华药性,几乎不是寻常弟子可以炼制出来的,不少弟子终其一生也只能在内层停留。
但就算是在炼丹一途足够有天赋的弟子,也只有在炼制出了要求的丹药作为贡献以后,才可以进入最核心的里层。
而成功进入里层的弟子,才会被长生门赋予“丹子”的称谓,享受门派资源的倾斜,至于没有进入里层的弟子,只会被轻飘飘一个“外三层”涵盖过去。
有着这种风气,上行下效,长生门最外层的普通弟子会被其他三层的弟子戏称为柴薪也不奇怪。
见沉昭要往传送阵走去,弟子又挂着笑脸多提醒了一句:“师妹进了长生门以后,会有掌事来领师妹入门。”
被迫等在一旁的燕留翻了个白眼。
沉昭浅笑道谢,与燕留对视一眼,转身踏入传送阵。
刚刚站定,沉昭手中圆形的令牌微微发光,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令牌中涌出,注入传送阵。
沉昭及时分出灵力庇护住谢空妄,敏锐地察觉到令牌中蕴含的能量微弱了一些,她低头看向手心里的令牌,令牌通体剔透,表面上雕琢着奇花异草与鱼虫鸟兽,在日光下看的时候,仿佛能看到游动的灵光,其实记事弟子的态度还有些不太明朗的地方,对方满眼想要看笑话的幸灾乐祸,究竟是为什么呢?特别是在看到谢空妄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