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燕北乱了套以后,小菏城变成了北辰与大虞之间的互市通道,而最初北辰人烧杀抢掠,能在小菏城活下来的女人,大多沦为青楼女子。
这个魏三娘嘛,不知是哪路神仙。
沈清蕴:“她对北辰十分了解,连许多年前北辰各个部落的事都知道。”
陆之野:“小菏城盘踞各方势力,你小心些。”
忽然有纷乱的脚步声越走越近,两人将身子蹲得更低,耳畔先响起的是清脆的一巴掌。
邵窈的胸脯剧烈地起伏,指着曹绥芳的鼻子骂道:“你眼巴巴的凑上去做什么?难不成想讨好公主身边的丫头进公主府吗?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曹绥芳的脸上登时浮现红红的巴掌印,她低着头不说话。
然而就是这般闷声不响的模样,看得邵窈火冒三丈,她一向看不上曹绥芳,商贾出身,从前每每来了京城也是穿金戴银得一身铜臭。
她一脚踢在曹绥芳的膝窝,曹绥芳瘦小的身子撑不住,摇摇晃晃地单膝跪地。
邵窈弯下腰,狠戾地捏起曹绥芳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卑贱的奴籍。”
曹绥芳垂着眼帘,等邵窈彻底走了后,她拍拍身上的土站起身,眼眸中沉寂如一潭死水。
邵窈是个惯会看脸色的主,邵府主母厌弃她,邵窈便有样学样,变着法儿地折磨她
假山上的二人离得远,两人探着几乎要碰在一起的头,相视时能看到对方颤抖的睫毛。
沈清蕴惊惶后退,一不小心碰到一块不大的碎石,石块借了力骨碌碌地一路滚下假山。
曹绥芳听到声响,一双漆黑的眼探寻似的望过来。
而陆之野早就逃之夭夭,诺大的假山上只剩沈清蕴一人懊恼地扶额。
无奈之下,沈清蕴硬着头皮打了个哈欠,细白的手捂在唇边,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缓慢地站直了。
曹绥芳呼吸都乱了,她认出是那日被她泼了一身酒的小姐。
沈清蕴表情懒懒的,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整个园子:“我记得你,你是邵府的人。”她似乎刚发现般偏了下头,“被打了,怪可怜的。”
曹绥芳立刻低下头去,她不知道那个弃自己而去的花匠有没有骗她,如果没骗,那自己便算是帮过这位小姐。
她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开口才不显得自己不是背主求荣之徒。
沈清蕴走下假山:“你不在倚绿苑里,怎么跑来这儿?”
各家小姐来公主府,都只带了一个丫头伺候起居,姑娘们随小姐住在倚绿苑,没有特殊情况是不许出院的。
曹绥芳:“我家小姐每日要吃药,今个儿走得急忘记带了,我来送药。”
邵窈离不开药丸的事,沈清蕴也却有耳闻,不过她也无心探究此话的真假。
沈清蕴拢了拢发髻,蝴蝶簪的鎏金翅膀灵动地振翅欲飞,在阳光下颇为夺目。
沈清蕴卸下蝴蝶簪,递在曹绥芳眼皮底下:“拿着,换身新衣服,在公主府还穿得破破烂烂,当心污了贵人的眼睛。”
曹绥芳的头垂得更低,她的衣服洗得发白,早已看不出底色的浅蓝。
她也并非没有得体的衣服,邵窈非要带她来公主府,邵夫人起初并不认同,后来在邵窈的哀求下,又想让曹绥芳离邵槐远些才勉强同意,于是曹绥芳得了两件质地尚可的新衣,邵夫人嘱托她别丢了邵府的脸面,可邵窈一见她穿得好些便不愿,曹绥芳只得穿着一身旧衣。
沈清蕴:“为何不接,莫不是觉得不够?”
曹绥芳连连摇头:“小姐的簪子贵重,奴婢不敢收。”
沈清蕴将簪子斜斜地插入曹绥芳的发髻中:“拿着就是。”
曹绥芳的后颈冒了细汗,她看不到却能感受到金簪和自己的不匹配,昔日她也曾满天金晃晃,可那些日子竟像是梦一般越来越模糊。
曹绥芳独自在日头下站了许久,她终于动了动,攥木了的手拔下金簪,小心翼翼地踹进怀里。
求救的话也没有说出口,曹绥芳自嘲地笑笑,自说自话地责问自己:“懦弱死了,曹绥芳,那么温柔的小姐,你怎么不敢求她救救你?”
“喂。”沈清蕴去而复返,将曹绥芳的话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你会不会演戏?”
曹绥芳被吓了一跳,却不假思索地说:“会。”
沈清蕴:“演得好些,我才能接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