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太子抱臂正色,眼睛不错过一招一式,“从前在军中,能与伯钊如此难分高下的屈指可数,何况是女子,有一个算一个。伯钊,懂不懂怜香惜玉,你可就一个老婆!二七,攻他下盘别让他得了便宜!”说女子与男子相较弱势一点也不见,虞灵纤长的身体里似乎有无尽的能量,出手快准狠,凌伯钊靠着身形暂时制住。
来回过了百招,虞灵借凌伯钊格挡的力道暴起,明面上卸了凌伯钊长刀力道,双腿如毒蛇小无声息缠上他的脖子靠着体重和惯性,砰一声,二人狠狠摔在地上。
太子好久没见过这么酣畅淋漓的打法,在边上鬼吼鬼叫,让虞灵戳他眼珠子。
陆宁从未见过如此不庄重的太子,按下扬起的嘴角。心中突然很是向往边陲。
他们当初,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虞灵一个十字锁制住凌伯钊,谁知他腰上使劲,竟将虞灵生生举起。
虞灵被迫放开凌伯钊,拍拍手上和身上的灰,从头上拔下两把簪,簪尖往唇上轻轻一抹,道:“再来!”
凌伯钊会心一笑,举起长刀又来。
虞灵直直往刀刃迎上去,身形交错站定,无人看清她的动作。
凌伯钊往后颈一抹,指尖是女子常见的胭脂红。
“我好像有点灵感。”阿莹突然道。
翌日,杜江海一大早就到了府衙。
他先将前几日堆积未处理的公务处理完,慢慢就着夫人让带的茶点喝完一壶清茶,这才悠闲往正堂偏房去。
凌伯钊背手看着外头蔚蓝的天空,万里无云,一派渊渟岳峙。
杜江海公事公办的语气:“圣上已经下旨,命我等彻查您这案子。如今证据都差不多了,我等明日就可升堂。”
凌伯钊幽幽道:“若我不认罪呢,杜大人。”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如何能不认罪呢?凌大人。”何况这凌伯钊乃是圣上格外开恩,不下狱羁押候审,竟能每日上值似的来这府衙报道。
李老相公已经明着说,务必要让凌家永远离开京城。
杜江海望着这位远比话本故事里更鲜活的人物,心中复杂。
怪只怪,如今这盛世,已经不需要这些刀尖舔血的所谓功臣。
凌伯钊眉眼凌厉,嘴角扬起,风神俊朗:“如此。”
“我昨日突发奇想夜探义庄,还真让我逮到了。”
李怜语身亡后,杜夫人勒令不许给她收尸,本让人胡乱丢到乱葬岗去,杜江海回头就偷偷让人将尸体收到义庄。
阿莹本还以为得蹲守几夜,谁知当夜就待到兔了。
子时,一个黑影悄悄从外头闪进来。
那黑影一排尸首逐个找过去,在东边最角落顿住。
黑影身形微颤,不过一会,从角落里踢出个火盆,从随身带的篮子里取出祭祀用的瓜果摆好,又拿一叠纸钱烧起来。
阿莹从横梁上跳下,锁住房门。
黑影察觉,回身眯眼盯着来人,也不慌乱。
平平无奇的房间暗藏杀机。
“李怜语,李笑语,你们是双生姐妹啊?这杜青天玩得可真花。”
“不许侮辱大人!大人名讳,也是你能提的!”黑影信手一挥,阿莹面上迎面凉意,提刀去挡,竟被那十足力道所震,退了几步勉力站定,刀刃上三个豁口。
不过她心中三分猜测,如今对了十分。
黑影取出一个伞状的器具,往顶上的机关一按,阿莹贴着门站定,眼珠一转,从门边端起早就备好的狗血均匀一泼,横七竖八的钢丝密布,借着月色,午夜时分的义庄得如盘丝洞,阴森更可怖。
“李怜语”闪身躲过,裙角不免沾上些许狗血。看到那污渍更是火大,瞪着阿莹下一秒就要吃人。
阿莹挑衅看她,眼神里尽是“来呀你来抓我呀”。
窗外悄无声息燃起一束火光,明灭抖动的光晕,在屋外逡巡,如同暗夜里索命的使者。
“李怜语”惊觉,发力扯下钢丝,左右的门窗应声掉下。
虞灵靠在窗台,摸着钢丝割过的划痕。
“老娘行走江湖混了这么久,第一回教人打上门。妹妹,你这是草率了。”“李怜语”吃吃笑,“妹妹初来乍到,就送给姐姐一份大礼。不知姐姐,喜不喜欢。”
就说呢,蜘蛛精怎能不以蜘蛛洞出场。
阿莹飞身就是干,疏影横斜的钢丝阻拦不了她诡谲的身影,一套自由落体下来,“李怜语”丝毫不落下风,好几次差点那钢丝逼近她的咽喉。
过了几百招,阿莹也察觉了如此下去不是办法,心一横,举刀以一个极为刁钻的角度破开层层钢丝,直逼“李怜语”而来。
“李怜语”转攻为守,慢慢竟转为下风。
这姐们,一个近战的招式都不会啊。
阿莹借力一跃,扔开快成锯齿的长刀,一个黑虎掏心假动作晃过,左手等着这姐们送上门来,稳稳揪住她的后脖颈,拿住。
天色尚未大亮,往来城内外的夜香行人驾着车朝着城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