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舍定睛一看,神情慌乱了一刹,又在瞬间恢复。
“穆澄……”
栾青玄脚步沉重,好似悬着两块巨石,缓慢走到穆澄身边,目光涣散,托起他的背,将头埋在穆澄的肩膀,着魔似的一遍一遍喊着他的名字。
穆澄在他怀里毫无生气,眼里灰蒙蒙的,鲜血染红了大半片衣襟。
半晌,栾青玄只觉得怀里的人变得轻飘飘,再抬眸,穆澄的下半身早已消散,发着光的烟雾正在慢慢向空中散去。
栾青玄害怕地死死抱着穆澄即将散去的上半身,呜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半晌,他的怀里什么都没剩下,但他依旧保持着一样的姿势没变。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栾青玄紧紧咬着牙关,踉跄的站起。
“师尊……为什么?”
南舍眼里看不出怜悯:“穆澄给所有身上流着花族灵力的人下了侵蚀咒。我不杀他,是要看着我的族人去死吗?”
栾青玄双眼猩红,快被压的窒息:“师鄂死了,穆澄不会这么做。”
“就算他不做,这个侵蚀咒也是一个定时炸弹!”南舍甩袖直直盯着他,语气竟有了几分怒气,“我不愿意我们花族身上永远留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的定时炸弹!有了这个,只要他想,我们随时可以死!”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朝着族门方向走去:“栾青玄,你不会明白的。”
栾青玄神色骤变,泪水被风干,只剩下冷冽:“南舍,你杀了穆澄,不怕我杀了你吗?”
南舍闻言停下了脚步,心沉了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随后自嘲的笑了一声,回头看着他:“就凭你吗?”
栾青玄拔出剑猛地冲到南舍跟前,南舍似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这么做,连剑也没有出鞘,微微侧身躲过他的进攻。
南舍拔出剑,紧握剑柄,蹙着眉道:“看来你是真的要与我决一死战了。”
“你杀了穆澄,杀了我最后的亲人!”剑光在空中形成一道弧形,栾青玄疯了似的对着南舍挥剑,似乎每一次都不留余地
南舍防守不及,手臂竟生生挨了一刀。他抵住栾青玄的利剑,用力说道:“你清醒一点,他不是你的亲人!”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栾青玄身上忽的冒出金色和青色的光,南舍注意力一下被吸引,栾青玄一转腰身,剑直直对准南舍的咽喉!
南舍根本不在意他的剑,只是蹙着眉眼神满是不可思议的问他:“你的身上……为什么会有金色的光?你归顺神族了?”
“从你把我逐出花族那一刻起,我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了。”
“呵……我说你的灵力怎么强了不少,原来还有神族相助……” 南舍朝前走了一步,剑端死死抵住了自己的喉咙, “我真为我之前做的事情感到可笑。早知你如此向着神族,我就应该相信你是个叛徒。”
说罢南舍猛地抬起手抓住利剑,锋利的剑刃瞬间划破他的手心。
栾青玄顾不上反驳他,见状神志清醒了不少,连忙松开拿着剑柄的手。还没来得及喘气,心口一阵刺痛。
他不可思议地眼神从南舍身上落到了自己的心脏处,脸色煞白,最后全部化为压抑的自嘲:“师尊……好狠的心啊……”
“栾青玄,我不是你师尊了。”南舍猛地拔出剑,抬腿将栾青玄踢下了悬崖。
栾青玄耳边呼啸着风声,眼皮越来越重,心慢慢沉了下去……
南舍站在崖边站了很久,神情变得些许不忍,只是闭过眼不愿再看。他转过身,身后早已看不见任何尸首。包括山主和副山主,已然消散到九霄云外……
柯怀拖着受伤的身子打开族门,花族弟子列成两列给南舍让出一条道,待南舍进了族门,他们才动身。
“师尊,你的身体还未好全,今日消耗这些灵力,快好好歇息吧。”柯怀跟在南舍身后,声音沙哑。
南舍停下脚步,沉重地看着他:“你带领花族有功,又跟了我如此长的时间,我会封你为大弟子。往后若是我不在,这些人就听令与你了。”
柯怀闻言瞪大了双眼,竟忘了谢恩:“可……徒儿只是金灯,并非……并非润灵……”
“我从未说过只有润灵可以当家。你这些年做的好,忠心与花族,我都看在眼里。”说罢,南舍抬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相信你。”
***
神族花族变了天,神族失去了天尊,花族失去了云想山的领头人。
南舍第一次坐在山主的位置上,觉得十分不自在。他低眸看着乌泱泱站满一地的人,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半晌,在身后谢衡的提醒下,才道:“山主与副山主为了守卫花族战死前线,现在已入花族祠堂。但两位山主生前并未立遗嘱,所以本君暂座此位。待有了合适的人选,本君自会回想容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