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是还来,你也见不到他了。”
“因为……你,该上路了。”
师鄂拍了三下手,牢门外的仙侍弯着腰斟了一杯酒。师鄂拿起酒,抵到墨竹唇边,露出阴森地笑:“喝吧,本仙留着你够久了。”
墨竹自嘲般笑笑,眼睛盯着那杯毒酒:“没想到到死,还要被自己的徒弟误会着。”
罢了……罢了……与其这样屈辱的活着,倒不如一杯毒酒死的痛快。
他在酒中的倒影中,看见了自己几乎干枯的身躯。牢中这些年,他时常晒不到太阳,水分也不够,现在的他,身上也长出了零零散散的花瓣。
或许无需这杯毒酒,再耗些时日,自己也该不行了吧……
“唉,要不是你说再也不会为神族谋利,天尊也不会将你革职,你说你何必呢?”师鄂装作一脸悲悯的样子。
“呵……若不是你添油加醋,我会如此?”
师鄂甩袖:“谁叫你乱说话被本仙抓住把柄。”
墨竹难得没有反驳,只是无奈摇了摇头。
“本仙累了,明日来为你收尸。”师鄂勾着嘴角,弹了弹身上的干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只见牢门关上后,墨竹没有片刻犹豫,将那杯毒酒一饮而尽。
“墨老先生!”
是梁澄。
墨竹似乎有些震惊:“天牢重地,你怎会在此?”
地上的酒杯被一脚踢开,梁澄扶着墨竹坐到干草堆上:“我幻型跟着澜焱仙尊偷溜进来的。您……您喝了那杯酒……”
“就当死之前解渴了。”墨竹无所谓的摆摆手。
梁澄手里攥着纸条,犹豫片刻还是将纸条展开,放到墨竹的手心。
“南舍托我给您送了平安信。”
墨竹有些惊讶,喃喃自语道:“他竟还愿意给我写信吗……”
“您是他师尊,他不至于一巴掌与您彻底断了联系。”梁澄轻叹一口气。
“何止一巴掌,在他心里,我对不起他的事情多了去了。”墨竹干笑几声,将那封平安信贴在胸口,“南舍把你当兄长一般,我走了,你好好照顾他,别再让他受了欺负。”
梁澄轻轻点头。
墨竹眼神有些涣散,不知是在和自己说话还是在询问梁澄:“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他打翻神水那件事……”
“他肯定记得,”梁澄蹙了蹙眉,“那日您当着全谷的面,将他说的毫无尊严。”
“所有人都这么以为。”墨竹缓缓闭上眼睛。
***回忆.云想山***
山主坐在高堂,墨竹站在堂中央,等待山主发话。
“神水珍稀,取之难得,他如此笨手笨脚,便也不配继续当你的徒弟了,打一顿板子,逐出族去吧。”
墨竹拱手:“南舍天资聪颖,这次打翻神水也是无心之举。来云想山之前已经重罚了他,现在让他去神山再取神水,望山主给他一些时日弥补过错,别浪费一根好苗子。”
山主颔首,墨竹心里松了一口气,缓缓退出殿外。
三日之期一到,南舍浑身伤痕跪在墨竹跟前,不知是疼痛还是害怕,身上止不住的发抖。
“抖什么?”墨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南舍抬起脸,脸上有些擦伤,见到墨竹面无表情,又把头磕了下去:“弟子没用,弟子没取到神水,请师尊责罚。”
墨竹想抬手扶起他,只见门外一道熟悉的身影——山主。
他怎的来了……墨竹心里暗骂。看来今天不做出点处罚山主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你当然没用。”墨竹缓缓坐回到椅子上,“跟着为师这么久,连碗水都端不好,以后能有什么出息?为师看你也不用在想容谷带着了,早日滚出去早日解脱……”
墨竹喋喋不休,将更恶毒的话全部吐出。
南舍跪在地上受着骂,哭也不敢哭。丝毫没意识到身后已经挤满了想容谷的弟子,对着他指指点点。
墨竹盯着门外,责骂声忽然停了,似乎是回过神发觉自己骂狠了,轻叹了一口气:“好好跪在这里思过。”
南舍依旧呈跪拜姿势,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是,弟子定好好思过,再也不犯此等错误。”
门被墨竹轻轻关上,对着门外指指点点的弟子做了一个“都散了”的手势。弟子们听话的退下,只是三五成群的讨论着这件事。
片刻,墨竹转过身,带着山主前往前院。
直到斟茶,墨竹才开口:“南舍资质尚且不足,没带回神水也是……
见墨竹要给南舍求情,山主眼神带着一丝怜悯:“罢了,见他伤的这么重,认错态度也诚恳,我也不想为难他了。”
墨竹连忙放下茶壶:“多谢山主。”
山主拿起茶杯将茶水饮尽,说:“一碗神水虽少,但也珍稀,你的徒弟打翻了这神水……总得有人来补空。”
“山主放心,明日我就去神山,定将神水取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