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队友不同意，卜兆青只能认真地去掉这条可行性。

他和吉诗棠对话了几个来回，期间后者回答的一本正经，还莫名兴奋起来，卜兆青详细记录，不时皱眉思索，其他四人获得了短暂的安宁时光，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可惜这未来保质期有点短。

因为到达现场后，狐樱那句“他...怪怪的”便很快成了具象化。

一般来说，杂志方会提前和艺人团队对接拍摄目的、主题、风格等。但方冬不愧是出了名的“自由”艺术家，他什么都没说，啥都不沟通，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切都得等到他看见本人后再做决定。

以前也不是没出现过艺人到现场后，被方冬以“感觉不对”为由直接轰出去的。现场“退货”，不用说都知道多让人没面子。

但当时那事居然也没闹很久，甚至压根就没传开。

好在，这位大摄影师并没有对他们耍大牌。众人到达现场时，一群人已经聚在拍摄场地中央，似乎是方冬的拍摄团队。而他本人众星捧月般被他们围在中间，看起来很受欢迎。

听到门被打开，他扭过头来，脸上笑意一瞬扩大。

“好好好！好！欢迎欢迎！各位就是STOALS吧？”方冬挥手支开了他人，然后疾步走过来。

越是凑近，那双盯着他们的漆黑瞳仁便逐渐放大，甚至出现了剧烈颤抖，不过不是出于恐惧。

而是兴奋。

唐玉律忽然想起来，之前方冬在街上被素人偶遇过。

那位素人回去后就疯狂联系当地的各家精神病院，说他发现他们放跑了一位病人。

这件事传到网上后，很快引起了以“艺术生是不是脑子都有病”为主题的赛博答辩。其他人不好说，不过就方冬而言，唐玉律觉得他身体里可能有个开关。一看到他们，那个开关便莫名其妙就打开了。

不，“他们”这个用词不太恰当。

确切地说，是从看到唐玉律开始的。

“久仰大名，你们的MV呀，我都看过，那真是无与伦比的艺术盛宴。我早就设想过是否可以和各位进行一场美学上的完美交流，今天啊，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他语气十足热情，双手握住唐玉律的右手用力上下摇晃。唐玉律以为他只是礼节性地握一下，却发现这人盯着他的脸握了半天，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后来柳桦枰走上来，三言两语转移了方冬的注意力，唐玉律才收回手，发现那已经红了一片。

看到柳桦枰，他就想起自己那该死的公主妆。这妆并没掉完，还盖不上，他小心提议道：“方老师，要不您先告诉我们今天的拍摄要求？我准备不周，这妆容可能会影响今天的...”

“不！不用！”方冬猛地扭头。

眼珠子随之一转，死死瞪着唐玉律，一突一突，像要掉出来。

下一秒，他的神情又恢复正常，口中仍念念有词：“我是说，你是完美的...现在的你就已经足够完美。是的，就是这样。”

唐玉律和队友们分别对视，看到众人眼中皆是警惕或不解。

唯独柳桦枰松弛感十足，语调悠长浮夸：“阿芙洛狄忒从不吝啬于向世人展现祂的美貌。神明要为迷茫旅人降下恩泽，那自然是不容置疑的。”

“对对！你也是这么想的吧，你也这么觉得吧？”方冬像看到知音般，手上愈加用力，以至于柳桦枰的手已经被握到变形。

物理意义上，像橡皮泥那样被捏成一条了。

唐玉律整个人差点裂开，手悄悄摸摸够上了藏在包里的忘川水。

但他没来得及拿出来。因为方冬好像对柳桦枰的异常无知无觉，直接忽略了他，兴奋地把唐玉律抓上，二人一同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柳桦枰也跟了上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那样和方冬合得来，前者每说一句话，后者就连连点头，笑得满脸菊花。唐玉律只是静静听着，难得没有进行社交。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总感觉，方冬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嗯......怎么描述呢？那是一团炽热的、跃跃欲试的、势在必得的烈火。过分强盛，反倒失了边界感，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见他们聊的差不多了，唐玉律才出言对接今天的拍摄内容。方冬一听就来劲：“你放心吧，我有想法，今儿个先给你们两个拍！”

“双人杂志吗？”

这回不是错觉。唐玉律略一思忖，立马意识到是哪里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