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像是个艺术交流类网站。
这个网站的背景是黑色的，左侧排布着两列视频分区，首页还有一些“精品推荐”“重磅美味”。封面大多数有些糊，看不清内容。沐沫沫便随便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视角很奇怪，只能看出右边紧挨着一个床，似乎是在哪间民宿客房里。
忽然，一名女生出现在镜头中。
她没怎么看路，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刷手机上，右手还拿着一只插头。走到到视角跟前后，她将插头插进“视角”中，便坐在床边，两手伸向衣服下摆——
不对！
沐沫沫一只手盖着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头皮都要炸了。
更可怕的是，事情真的如她所想，向着最恐怖的方向发展而去——
女孩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镜头下，无论她在做什么，镜头这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个视频底下甚至还有分p，每一p的场景都有所不同，但细细看去，竟是同一间房的不同位置。
2p是俯拍大床，4p在浴缸对面，还有一个视角正在疯狂移动。直到它被女孩放回原位，沐沫沫才意识到......
这玩意，好像是花洒？
【一个正经的网站：你应该是在看首页上的视频吧？背景朴实无华只有一张上床下桌的那个？】
【m立方：不，这好像是民宿...】
【一个正经的网站：啊，首页确实是会不定时更新来着。】
【：看来我被换下去了，哈哈。】
【：别，别激动，你怎么突然给我发了那么多感叹号...首页只是最基础的，你再在这个网站里多逛会吧，就当...开眼看世界。】
这谁还看得进去！
沐沫沫拳头紧攥，只觉得世界荒诞，全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正想回复，左下角却忽然闪起微微光亮，随之蹦出的还有一个希腊女神像的Q版动图。那似乎是个小分区，名叫“阿尔忒弥斯”。
狩猎女神。
点进去看，里面清一色的都是帖子，按照右上角的金额从高到底排序：
【
编号：B0090502
地点：老城区济枢月子中心
...
设备需求：索家最新款/⑨位/钕/画质清晰，长期合作
...
时间：加急，今晚面议，页面金额为最低价，有意者禾厶】
底下则是一堆匿名账号在回复“借楼”“蹲”之类的。
沐沫沫顺着其中一个点进去，发现这人也没少发帖，不过他发的帖子大多集中于“月华罗”区。这个分区似乎和“阿尔忒弥斯”区相对应，发帖格式大致相同，只是“设备需求”那一栏变成了“可租赁/售卖设备描述”。
一边是主动发布“狩猎令”的猎人，一边则是猎人手里的武器。
沐沫沫心中隐隐有了猜想。
可这实在太荒唐。为什么他们会如此嚣张？聚众进行这种交易，难道他们就这么笃定自己不会落入法网？
【一个正经的网站：确实】
【：如你所见，这两个分区，其实就是偷拍者与设备的交易地。有的人自身没有设备，就会发布悬赏令之类的，让别人来帮他拍。也有的人自身真空闲置，就会把东西租出去挣零花钱。】
【：啊，“真空”就是“针孔”的意思，这是他们行业内的黑话。大家都不会把真正要买的东西摆明面上的，包括上面那个你应该看不懂的“钕”，其实就是拍摄对象性别的意思。】
【：悬赏对象为女性的话，金额往往更高一些。】
【z立方：男的也会被拍？】
【一个正经的网站：那有啥的，现代人多开放啊？不过拍他们不咋挣钱就是了，毕竟男人大多比较钝感，不容易抓现行，低风险低收益。】
【：而且，就算真的发现了，也很少有人会花太多精力去追究的......脾气暴躁点的可能会打人？不过大多数男的，对这种事其实都挺无所谓的呢。】
【：相比之下，拍摄对象为女性时，后续要面临的风险可就高多了。】
【z立方：既然有风险，为什么他们还要干？这么多人明目张胆地搞这种事，就不怕有人举报吗？】
【一个正经的网站：姐姐，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只是偷拍他人隐私、而不传播出去，关几天就出来了；就算传播出去，也关不了几年。抓一次罚款几百，可你知道他们一单就能挣多少钱吗？】
【：再加上有fd撑腰，实际被抓进去的人又能有多少呢？】
“对了，方冬......”
思想抛锚太久，终于又想到这大麻烦。沐沫沫头疼地敲了敲脑袋。
从规模来看，这个网站应该也运行了相当一段时间。很难想象，方冬身为半个公众人物，竟也能干出此等违法乱纪之事且丝毫不加收敛......
慢着，公众人物？
谁还不是个公众人物了？
她自己不也是明星吗！高低还是有几个粉丝的！
既然如此，她何不利用这一身份？没准还能成为揭露整件事情的一大助力呢！
【一个正经的网站：没用的。】
【：姐姐你也是明星？那你应该知道，fd以前拍过很多你的同行。可那么久过去了，这事却一点水花都没掀起来】
【：难道一个曝光他的人都没有吗？当然不是。可fd爱找的人，好像都还算不上大明星......我说话直你别怪我，其实就是有点糊吧？总之，在圈内地位相差如此之大的情况下，我真的很不建议你和他对抗。】
【z立方：话是这么说，但也不可能不报警吧】
没曾想，这句话像是哪里踩中了对方的雷区，一连串消息劈头盖脸地朝沐沫沫砸过来：
【：报警？报警？？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猜我为什么不报？我为什么在首页？？有人帮我吗？从始至终有过一个人吗？？！！】
【：多可笑啊！伤我最深的人就住在对床！！要不是那天偶然登上这个网站，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婊子在我的抱枕里放了那么久的摄像头！！！】
【：她倒是进去了！好吃好喝住在里面！！没出来就让她的死男友把我的视频发给街坊领居所有人！！！我做错什么了？我问你，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说话！！！】
你，你质问我也没用啊......
沐沫沫哪敢说话。
她缩在椅子里瑟瑟发抖，就差把头发织成毛线球了。
不过好在，对面好像已经自己冷静下来，没过几分钟，又主动联系她，【...总之，你的运气还是比我好上一些的。就我所知，其实你真的不一定非要和他对抗，费力不讨好。以前那些艺人，凡是选择不吭声的，其实现在的资源也都还不错。】
【z立方：你这是在劝我保持沉默？可是，你不也是受害者吗？】
【一个正经的网站：姐姐，你知道我已经看到多少同伴一意孤行最后落得个销声匿迹的结局了吗？好不容易又有人找到我，我求求你，别干傻事，好吗？】
【：而且，恕我直言，我实在不理解姐姐你在犹豫什么？你是艺人，还是女人，又这么糊。就算你是受害者又如何？这种事情传出去，你猜猜自己会不会身败名裂？】
【：可你和他达成合作的话，这也就只是一种另类形式的潜规则而已。娱乐圈那么乱，按理来说，做你们这行的，对这种事应该已经司空见惯了吧。】
这实在是刻板印象。
巧的是，沐沫沫本人，在这方面倒也的确称得上行家。
应该是上小学那会？食不果腹是日常，大雪天也没两件厚点的衣服。爸爸并不是买不起那些东西，只是钱这种玩意，要花在更重要的地方。他愿意每周拿出大几百在牌桌前浴血酣战，但一年下来都不曾用十块钱为沐沫沫添置暖和的新衣裳。
她是习以为常了的。
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转变的呢？
或许是那个小升初的夜晚，男人喝了太多酒，醉醺醺地打开了她的房门。
第二天，她发现，男人对她似乎好了点。
他破天荒地让她吃了三个肉包子，还买了她每天都要扒在柜子前看的皮筋。
尚且年幼的沐沫沫别的不知道，但对于“付出就会有回报”这点箴言还是铭记于心的。
原来，用这种方法就可以填饱肚子，可以上学，可以获得许多原来不敢奢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