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她在学校里交到的朋友哭着骂她“怎么能这么逆来顺受”时，她其实是有点困惑的。

“他但凡有点人性，就不会和你发生那种关系！”朋友声嘶力竭，“禽兽！败类！什么狗屁酒后乱性，全是假的！这不仅仅是违法的问题——你可是他的亲女儿啊！”

当时的沐沫沫只回了一句话：

“性关系是什么？”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啊。

对这方面的事，老师不会教，课本不会讲，所有的成年人们，对这个词好像都忌讳莫深。

只有爸爸会告诉她。

爸爸说，他一个人养孩子真的很不容易，所以相应的，她也要付出点报酬。

只不过这个报酬，每一次都会让她吃不下饭、睡不着觉。难受得睡过去，醒来时满脸的泪都没有干。

直到上了高中，终于有人告诉她——

“这样做是不对的！”

可是......

没有人告诉过她，怎样才算“正确”地活下去。

既然这样，只要将自己的心态转变为“接纳”，身体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不是吗？

不是吗？

不是吗？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可以从方冬那获得多少好处时，她可耻地、却也无可否认地意识到——

自己动摇了。

毕竟，她所需要做的，仅仅只是“闭嘴”而已。要知道，反抗也没好多少处。于她而言，若能合作，这大概就会是一桩稳稳够本的生意吧。

然而。

【m立方：我还是会报警的。】

【：如你所说，我确实经历过类似的事。或许我已经失去批判这种事的资格了吧，毕竟，某种角度来说，我确实是“自愿”的】

【：但在“自愿”之前，我已经拥有了太多的“非自愿”】

【：所以我更明白，被强逼着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是什么样的感觉，那真的很难受、很难受、很难受】

【：所以，我才更不希望看到别人也经历同样的事】

就像优柔寡断的她原本从未下定决心举报父亲。直到某天，她看到，那个男人对着幼儿园的方向，悄悄将手伸进了裤子里。

从那之后，沐沫沫便想好了自己的成年礼物。

17岁的最后一晚，她将所有证据交给警方，然后匆匆忙忙赶回家，喝酒太多，一不留神打断了......

没人知道那晚她家发生了什么。

反正从那之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一个男人了。

【：如果方冬找的艺人都是自愿的，那确实与我没有关系吧】

【：但那个网站里，那些女孩们从未看向镜头的样子，都在告诉我】

【：“没有选择权的自愿，不是自愿”......对吧？】

【：我能理解你或许不愿意帮我。没事的，是我自己决定这么做，后果当然也该由我自己承受。在你同意之前，我不会把你牵扯进来。】

对面不回话了。

沐沫沫沉下心，转而仔细地观察起这个网站。

正如对方所说，里边有个专门的明星照片集中处，叫做“艺术展”，具体展示页面的右下角各有一个打赏按键。大部分照片一下就能被看个清楚，不过也有的被打了码，需要付款才能对马赛克进行擦除。

说这些照片低俗吧，可取景和构图还真的有点水平；说它们艺术吧，放到正常网站，不出一秒就会被直接下架。

一眼就能看出是方冬的手笔。

其它几个分区就不像是他所为了。那些视频画面大多不算清晰，视角则更是离奇：

“诶我跟你说，前两天校园墙发的那个‘燃夏’有后续...”

女孩兴致勃勃地和朋友聊着八卦，丝毫没注意扶梯下方一闪而过的光点。

它在购物袋上。

“谢谢谢谢，没有你我可真不知道怎么办...”

打扮严实的人挠着头发，对房主人不住道谢，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

这个是假借“上厕所”之名，将东西藏在别人的浴室里。

“天，你都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兴奋！你等等，我马上就把谷阵摆好...”

这个被放在了漫展无料上。

页面再往下翻，竟是根本翻不到底。他们手段之多，简直数不胜数；种类齐全，令人防不胜防。或许不往家中带任何外人可以起到一定的预防效果，同租室友的背刺却是备预不虞。不论身份、性别、年龄，猿人来了都别想穿着衣服出去。

被拍对象大多为女性，也不乏一些长相或清秀、或粗犷的男生。

甚至还有不足十岁的。

怎么知道年龄的？

很简单，人家分区上明明白白写着的，“宝宝辅食（幼稚园专享）”。

和它们比起来，角落里的“下期预告”并不明显，但沐沫沫略微读了两行，只感到冷水浇头：

【

地点：榆希市

缪斯：？？？

年龄：20

...

介绍：身如沫，孱弱而妍丽；性格懦弱，却亦不乏顽强。二者相冲，会如泡沫般消融于水中吗？

...】

“这个介绍...还有下边的日期...”沐沫沫两眼一黑，“这‘缪斯’，说的该不会就是我吧？”

完全不想在这种地方成为“下期嘉宾”啊！！

沐沫沫捂着头，强压下不适感努力地翻找起来。万幸的是，网页里暂时没有出现以自己为主角的“作品”。

这么想来，方冬那时突然大叫一声后便不知去向，这一去，怕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恢复正常。

沐沫沫只感到幸灾乐祸。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倒是不希望方冬就这么死掉。那太便宜他。

她想要的，是他活着时就亲眼看到自己的罪行被昭告天下、身败名裂。

这当然是不够的。

所有发生在受害者身上恶心的、肮脏的、龌龊的事，她都期待着让方冬自己来亲身体验，直至死亡。

可惜，以暴制暴不提倡，那种事情当然是不可能的......沐沫沫一下陷入情绪，有些出神。

可很快，她便被一阵急促的“咚咚咚咚”声拉回注意力。

还是那位给自己分享网站的陌生人。沐沫沫正想问究竟发生什么，对方的消息已经砸了过来。她粗略扫过一眼，瞬间如遭晴天霹雳：

【一个正经的网站：姐姐！】

【：救命！】

【：我被跟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