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婉青本来还在默默用帕子拭泪,结果看到香篆钟时脸色突然发白。
“时候不早了,我得马上回林府了。”
可是眼下天还未黑。
看她起身酿酿跄跄慌里慌张的样子,江嘉桐伸手扶住了她。
“柳姑娘稍等,我让马车送你回府。”
“那就有劳姑娘了。”柳婉青双手交叠,微微下蹲行了一个礼。
“柳姑娘随我来。”潇潇把柳婉青带出去了。
等她上马车出去后,四人坐在大厅神色凝重。
“方才你们发现了吗?柳姑娘看到香篆钟时脸色突然就发白了,这个林府规矩还真严。”曦月说。
“我觉得林弦应该也不简单,柳姑娘不过出来一下,他就要求人必须半刻钟就回府了。”落香摇摇头。
“他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晚凝蹙眉。
江嘉桐:“我们明日该亲自去林府看看了。”
……
林府非常气派,朱漆大门,旁边还放着两只雄武的石狮子。
门口有两个家丁立在两侧,头低低的。
“麻烦通报,就说曦月姑娘携友人拜访。”
见曦月等人说求见林弦便进去通报了,不一会儿他就出来请她们进府了。
林府的内部完全和外面不一样。
外面是气派的,里面却压抑极了。
高高的院墙,丫鬟们几乎都垂着头,脚步很轻很轻,踩在地面上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寒舍简陋,”林弦扇着扇子走来,腰间的玉佩叮当作响。“让你们见笑了,这里实在不宜吟诗作对,请诸位随我移步后院。”
刚到后院坐下,他又兴致冲冲地和曦月卖弄自己的文采,晚凝在一旁听得耳朵都疼了。
就在这时,一道琴声传来。
本该是激越的琴音却被弹得十分隐忍克制。
落香仔细地听着,赞赏道:“好琴艺,不知是谁在弹琴呢?”
“啪”的一声,林弦收起了折扇。“不过是府里的奴婢会拨弄几下琴弦,让你们见笑了。”
落香笑笑没说话。
可是她都能听出这琴声中不得志的压抑,很显然这弹琴的人是一个文采斐然但郁郁不得志的人。
“林公子真是谦虚过人。”晚凝皮笑肉不笑。
这时,有一位家丁低着头走过来,在林弦耳边轻声低语。
“抱歉,我先失陪一下。”林弦鞠了一躬便走到前院去了。
眼下后院只剩下曦月四人了。
“我去透透气。”晚凝站了起来。
“我和你一起吧。”曦月默默跟上。
两人刚走到假山,就听见了林弦带着怒气的声音。
“你现在胆子好大啊,写的什么东西?拿给我看看。”
接着便听见纸张被扯动撕碎的声音。
“女子无才便是德,你饱读诗书多年,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接着是柳婉青的声音。
“我只是做首诗,弹首曲子,何错之有?”
“看来是上次罚得轻了,回去把《女则》抄一百遍,再拿给我过目。”他冷哼一声,“曦月姑娘可比你温顺多了。”
曦月气极,刚想冲出去便被晚凝拉住了。
她摇摇头,“我们眼下先不要贸然出手。”
……
“抱歉,让诸位久等了。”林弦拿着折扇,回到后院中。
柳婉青端着茶盘跟在身后,头低低的,和来客栈见她们时判若两人。
落香现在算是发现了,林府为何这么压抑。
所有人都套在规矩的笼子里,院墙高高的,花草树木都修整得整整齐齐,丫鬟家丁们头垂得低低的,几乎没有人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