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仔细核对了账目和药包里的败味草,再看看王婶,这次真是人证物证齐全。
为首的官爷捏着手里的账目,脸彻底沉下来。
“人证王婶在此,物证账目和药包俱全,林弦你投毒害人,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冤枉!我是冤枉的!”
被反剪了双手,林弦还是一直挣扎着叫着。
为首的官爷已经不想再听见他说话,转过身来抱拳对曦月等人说:“如今真相大白,桃花客栈蒙受不白之冤,官府定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他回头看向正在鬼哭狼嚎的林弦,“林弦投毒害人,罪责难逃,其下客栈即刻查封,林弦本人收押待审!”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林弦还是不放弃,一直挣扎着求饶,衙役们不理会他的哭诉,直接拖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
潇潇表情转雨为晴,“太好了!太好了!”
曦月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一股羞愧感像火一样燃烧到了她的头顶,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原来,昨天晚凝穿着男装去见苏宁伊是为了套取物证。
她昨天用着最阴暗不堪的心思猜测晚凝。
好龌蹉。
自己真的好龌蹉。
晚凝为了守住桃花客栈,为了她们所有人和苏宁伊周旋,拿到最重要的物证的时候,自己又在想什么呢?
脸上火辣辣的,她几乎一动不敢动。
潇潇没发现她微妙的情绪,笑着过来扑她。“太好了,太好了!我好开心呀!”
晚凝也看着潇潇笑,非常释然的笑意。
一直到夜幕降临,曦月才战胜自己的内心来到晚凝的寝屋门口。
门已经关紧了,她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
她自认为自己向来光明磊落,不会用阴暗龌蹉的心思去猜测她人,可是昨日的自己好陌生。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一个阴暗的坏人呢?
可是明明没有啊,她一直待人都带着善意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有这些阴暗不堪的想法,她该好好和晚凝道歉的。
曦月深吸一口气,轻轻叩了叩晚凝的房门,在得到同意后,她便推门进去了。
说是晚凝的房间,其实一开始这个房间也是曦月的房间,只是后面她搬了出去。
这个房子已经彻底没有了她的东西,只有晚凝的东西。
晚凝背对着她,正在叠床上的被褥,声音很平静。“怎么了?”
“我……”
曦月心慌得很厉害,支支吾吾半天才开口。“我来和你道歉……”
晚凝叠被子的手顿了一下,但是没有回应她,但是曦月还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昨天、昨天我也去茶馆了,看到你和苏小姐了,我看到你和她在那里谈笑风生,我很生气地以为你忘记了客栈的麻烦,忘记了我们大家的难处。”
她非常艰难地坦白自己昨天所有阴暗不堪的想法:“我很生气,我很生气你那样和别人谈笑风生。可是我发现我错了,你根本不是去和苏小姐谈笑风生的,你是为了取物证。”
“而我却用那么龌蹉的心思来猜测你,今天我将我所有不堪的想法都坦白给你听,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她的头埋得很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晚凝转过身来,清冷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但是有些看不清表情。
“说完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一丝情绪。
曦月愣了一下,晚凝平静而冷漠的语气和表情刺激到了她,她猛地抬起头。
晚凝钻进被子里,背对着曦月躺了下去。“我知道了,我没有怪你。”
有点冷淡。
又……有点平静。
总之诡异得不像话!
没有直接的质问,没有一丝波澜,她那些翻江倒海的阴暗心思在晚凝这里就跟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的。
曦月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预想过晚凝可能会生气,也可能会委屈,也可能会用温柔又哀伤的眼神看她。唯独没有想过是今日这样的平静,好像一点波澜都没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毫无波澜?
晚凝是不是对她彻底失望了?是不是觉得她那些龌蹉的心思恶心不堪,再也不要理她了。
她还想说什么,可是晚凝已经裹着被子闭上了眼睛,无声地下了逐客令。
曦月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房间,掩上了门。门终于合上,把曦月和晚凝隔绝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床上的晚凝在黑暗里缓缓睁开眼,轻轻眨了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