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香和江嘉桐从长安回来之后就看到林弦的客栈倒闭了,而自己的客栈生意回暖,热闹得不得了。
可是有两个人却很不对劲。
曦月时常一边擦桌子一边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落香已经朝她走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
曦月捂住额头,才回过神来,“我没事的……”
“那怎么魂不守舍的?”
晚凝也极其不对劲。
她安静地在一旁擦桌子,一眼都没往曦月这边看,平静得一丝波澜也没有。需要她算账,她便放下抹布到柜台去了。
落香和江嘉桐对视了一眼。
江嘉桐用肩膀轻轻推了一下曦月,“听说我们不在,你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事,林弦不是被收押了吗?怎么有人还在这里发愁?”
曦月更郁闷了。
落香用眼神责怪了江嘉桐,便拉着曦月到后院去了。
有落香在,曦月将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告诉了落香。如果不说出口,她要彻底憋成内伤了。
落香安静地听完,开口也是极其温柔的。“曦月,我只问你,看晚凝对你这么冷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难受,”曦月脱口而出,落寞垂眸。“最近总觉得做什么都没意思。”
她难受得要命。
宁愿晚凝恨她,骂她,也好过这种淡漠的平静。
落香顿了顿,“昨日晚凝来找我了,她说她准备离开桃花客栈了。”
“为什么?!”曦月瞪大双眼,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离开?她能去哪里?”
落香还在继续说:“苏小姐城西有家绣坊,晚凝已经看好了,这几日便准备搬过去了。”
“嗡嗡——”
曦月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
她原本是坐在台阶上的,这下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整个人差点踉跄了一下。
她难以置信,“不行,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落香比她平静得多。“虽然桃花客栈是她的家,但是她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晚凝如今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不是,不是这样的。
脑海里知道不是这样的,可是嘴上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曦月“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她感觉现在的自己好陌生,听到这个消息开始,就有一股熟悉的酸涩感涌上心头,血液都冷了下来。
她好像又变得‘阴暗’了。
如落香所说,晚凝有更好的去处,她该祝福才是。
“可是我们需要她……”憋了许久,她终于说出一句话。
“需要她的人,是你。”落香说。
看着曦月挣扎迷茫的样子,落香实在不忍心,她伸手扶住了曦月微微发抖的肩膀。
“曦月,你还不明白吗?你这般难受,这般‘不可以’,不是姐妹情谊,是喜欢。”
“我没有!”曦月立即反驳。
喜欢?
她脑袋嗡嗡的,只有这两个字一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
这是喜欢吗?
她对别人笑,自己会嫉妒。她对自己冷淡,自己会难受。她要离开桃花客栈,自己会慌乱到失态。
原来她这不是阴暗吗?
不,不是这样。
曦月摇摇头,“我们是女子……”
“女子怎么了?”落香温柔的声音透着坚决。“我和阿桐不也是女子?”
是啊,落香和江嘉桐不也是女子。曦月愣住了。
曦月陪伴落香的时间最长,很了解落香。她亲眼看过落香和江嘉桐彼此依靠,彼此扶持,一路走过来的。
她们从长安到飞城,又在飞城开了这一家桃花客栈。
只要有爱,女子又如何?
这个念头彻底冲垮了曦月心理那道名为‘女女防线’的堤坝。
“你自己选,”落香说,“是祝福晚凝走,还是挽留她。”
自然是选择后者。
曦月冲进大堂的时候,发现晚凝已经不见了,江嘉桐便好心提醒她,“晚凝回寝屋了。”
曦月留下一个感激的眼神便跑到了晚凝的寝屋。
——那也曾是她的寝屋。
晚凝果然是在收拾东西,她把衣服都折叠好装进了一个包袱里,那支玉兰发钗也放进了包袱里。
“阿凝,你是不是要走?”曦月冲到晚凝面前,夺走她的包袱。“不要走,桃花客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