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桃花客栈需要我,”晚凝静静地注视着她。“还是你需要我?”
这个时候,曦月又说不出口了。
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又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没办法说出口。
晚凝朝她逼近一步。“你小时候不也说长大了会娶我?”
曦月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泡在了浆糊里,她只能凭自己那些根深蒂固的观念来回复她。“我可以照顾你一生一世,永远守护你都可以,可是我不能……”
可是不能什么?
不能娶她?还是不能爱她?
曦月看着晚凝一点一点暗淡的眸子察觉到自己又说错话了,可是她的脑子也很乱很乱,那些言不由衷的痛苦和无力感让她几乎崩溃。
晚凝看着曦月满脸都是痛楚挣扎,这些日子强装的冷淡都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够了。
她不想再试探了。
不想再看到曦月这样痛苦,也不想再让自己在试探和心冷中煎熬。
于是,晚凝再朝着曦月逼近两步,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快贴在了一起。
她伸手轻轻搂住了曦月的腰。
“好,”晚凝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冷静的,清晰的,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容人拒绝的气势。“现在我逾越了,你可以选择推开我。”
她们曾经划下过‘无关风月,只做姐妹’的界限,现在晚凝越界了。
曦月脑袋嗡嗡的,接着一股淡雅又熟悉的莲花香气扑鼻而来,她几乎是鼻子一酸。
“如果你不推开,说明你爱我。”
晚凝的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敲在曦月混乱的心上,麻麻的。
这个熟悉的,轻柔的,带着莲花香气的拥抱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抵抗,她的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砸。
许久,曦月都没有反应,没有推开晚凝。
晚凝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膀,声音和她的拥抱一样轻柔。
“从六岁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你能明白吗?我觉得在你身边的人必须是我,在你身边的人也必须是我。”
“这一生,非你不可。”
非你不可。曦月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好重,重到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自我怀疑,在这四个字面前都不值一提。
“呜……”
压抑太久的情绪如同洪水涌出,曦月再也无法控制,她抱住晚凝,把脸埋进了她的颈窝之中,放肆地哭了出来。
不需要忍耐,不需要克制。
就在她怀里这么哭就够了。
一开始还算小声的啜泣逐渐变成彻底崩溃的哭泣,眼泪止都止不住。
晚凝收紧手臂,将这个哭成泪人的曦月紧紧抱在怀里,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拍着曦月的后背。
不知道哭了多久,曦月抬起头,看着晚凝近在咫尺的脸,那双熟悉的眼眸里此刻就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
她一下子就捂住了脸,“我好丑……”
晚凝轻笑了一下,把她的手一点一点掰下来。“阿月怎么都好看。”
所有的犹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汹涌的爱意。晚凝的眼神十分温柔,像是月光下安静的潭水。
就是这个眼神。
曦月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们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晚凝就是这个眼神。
她想起,羡仙楼下,她抬头看到穿着凤冠霞帔的晚凝,她也是这个眼神。
她想起,晚凝第一天来到桃花客栈抱着被子问她‘你不能和我同睡一张床吗’的时候,她就是这个眼神。
原来一直以来,她一直都是这种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温柔的,像月光下的潭水,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而自己呢?
曦月的心狠狠揪在一起,痛得快无法呼吸。
她真是天底下最傻的人。
兜兜转转,被那些“应该”、“规矩”蒙蔽双眼,划下界限,用阴暗来定义自己的心动不自知。
那些根深蒂固的才子佳人观念在晚凝温柔的眼眸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哭泣的她,温柔的她,冷淡的她,柔弱的她,坚定的她,强势的她,每一个她都已经将她的心填满,再无一丝缝隙留给别人。
从过去,现在,再到以后,都只有她一个人。
落香和江嘉桐不就是这么牵手走过来的吗?只要有爱就不怕。
这么一想,曦月便全然想通了。
她主动牵起了晚凝的手,那双眼睛就像星星一样亮。
“晚凝,”她深呼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极其清晰,坚定。“这是一个迟来的告白。”
她看着晚凝瞬间湿润的眼眶,看着那眼眸中映着不再迷茫的自己。
“这次,换我来守护你,用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