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梳妆,她因一夜未眠,显得很憔悴,怕被人看出端倪,于是一遍遍往脸上敷粉。
袖衿站在她身后为她梳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敷了一层又一层。
宫人进来禀报:“娘娘,齐格娜公主有事求见。”
虞妆暖下意识以为她是因胡桃的事来兴师问罪,可转念一想便否决了这个念头,霂扬不会告诉齐格娜的,否则他何必昨夜自己亲自来?
齐格娜进来了,既高兴又感伤,高兴自己即将返乡,感伤与虞妆暖的分离。
虞妆暖想,她果然对胡桃的事毫不知情。
齐格娜满怀矛盾的,认真与虞妆暖道别,虞妆暖对她也十分不舍。
二人伤感一阵,就见齐格娜换了严肃表情:“对了,妆暖,我曾答应帮你查害死李静姝的人,也给家里写信让他们在阿离那一起查,这两年一直没查到什么重要线索,但是前段时间家里来了信,他们查到一个人,我想或许会对你有用。”
虞妆暖问:“什么人?”
“此人是我阿离那人,长期暗中种植佘葵再高价卖出,前段时间被我父汗的手下抓到,差点被直接处死,幸好我提前写了信,他们便把人送到这里来了。”
虞妆暖诧异:“送来了大宣?”
“是,我想或许由你亲自审问会好一些,所以把人绑在了华清门外。据此人供述,他两年前曾把佘葵卖给过一个中原人,跟李静姝的死亡时间对得上,你现在可要见他?”
齐格娜的中原话比刚来时好太多了,如今已说得相当流利,她其实是个顶聪明的人,学什么都快。
虞妆暖没想到李静姝的事在这么久以后迎来了转机,忙道:“见,当然要见。袖衿你现在就去华清门,诌个理由把人领进来,不要声张。”
有韦英任职过监门校尉的关系,未央宫的人进出宫门方便很多。
袖衿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将人带回。
此人被五花大绑,穿着大宣服饰,因为袖衿跟戍守华清门的士兵说此人得罪了齐格娜公主,公主此刻在未央宫告状,皇后娘娘要亲自问罪,士兵以为此人是大宣人,问了几句并记录后便放行了。
虞妆暖盯着那人:“我问你,向你买药的那个中原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茫然看着她,一副没听懂的样子。齐格娜向他说了一句话,他立刻回答了。虞妆暖才知此人听不懂中原话,须得齐格娜当通事,翻译给他听。
“他说那人是个年轻人,中原打扮,具体长相他也说不上来,但是如果再见到一定能认出他来,因为极少有中原人向他买佘葵,所以他印象很深刻。”齐格娜道。
虞妆暖问齐格娜:“你帮我问问,这个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齐格娜与卖药的人一番交流后道:“这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他的存在,主动找到他说愿意出重金买佘葵,越多越好。”
“你问问他,这人可还有什么其他特征。”
被绑的人很怕齐格娜,有问必答。
齐格娜道:“他说找他买药的人似乎很懂药理,而且会我们阿离那的语言。”
虞妆暖思量一番后道:“我知道了,谢谢你齐格娜,这个人,能不能暂时留在我这里?”
“当然可以,他害了这么多人,就算回到阿离那也是一死。”
她一向是这么直爽又热心肠,这一刻,虞妆暖心里对昨日利用她的事更加歉疚。
便问她:“你觉得我是个怎样的人?”
齐格娜歪着头想了一会,认真答:“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这评价很高了,虞妆暖内心自嘲,深深感觉到自己的卑劣。难道霂扬说得对,她真的变成了自己曾经最讨厌的人?
内心挣扎许久,她还是决定不告诉齐格娜真相。
也许此生不复相见,就让齐格娜保留对自己最美好的记忆吧。
虞妆暖看着她,由衷道:“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大宣。”
齐格娜也很不舍,“阿离那是我的家,我是必须要回去的,不过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一定会再回来看你。”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相视而笑。
虞妆暖目送齐格娜离开,袖衿站在她身后,眼神深邃,“看来娘娘调查王昌祺的决策很有先见之明。”
虞妆暖侧目:“告诉梳月,吴劲那边有消息立刻通知本宫。”
“是。”
没多久吴劲的消息便传进宫来。虞妆暖想起父亲生前曾说他以一抵十,只是父亲恐怕没有想到吴劲有一天会完全为她所用吧?
梳月将还未拆开的信双手奉上。虞妆暖打开一看,也不免为之惊讶,没想到吴劲短短十余日竟查出这么多东西来。
苏皖家与王昌祺家曾是同乡同村,这两人竟是老相识……而王昌祺供职于太医署前曾拜一位云游至大宣的阿离那神医为师,这就基本可以认定他会阿离那语并且知道佘葵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