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暖灯带,被窝耸立着小山坡。
床头灯亮着,橘黄色的光落在凌乱的被褥上,将每一道褶皱照成一垒垒起伏的小沙丘,被子下的轮廓时隐时现,像海浪一次又一次漫上沙滩,又缓缓退去,每一次退去都比上一次留下更深的湿痕,更久的颤栗。
沐知然拽紧身下的床单,骨节根根分明,止不住的喘息从深喉里涌出,断断续续,她微微扬起下颌,露出一截绷紧的颈部线条,汗珠沿着紧绷的肌肉纹理缓缓滑下,淌过锁骨,锁骨下方有一小片皮肤泛着红,是被反复亲吻后留下的印记。
“月亮……”沐知然恍惚抬起头,所有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肆无忌惮的叫嚣着某种未被满足的渴求。
这种感觉对她来说太过陌生,像被人从高处抛下,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只能一遍遍重复喊着,“月亮……”
沈清规……
直到,肌肉紧绷的时候,心跳跟随着呼吸在一瞬之间停止。
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对沐知然身体来说,那一瞬又长达一分多钟,特别是心跳呼吸恢复后带来的酥麻,像电流一样从脊椎蔓延到四肢末梢,被无限拉长。
窸窣的声音之后,沈清规从被窝里爬出来,温润的眸子里水雾更浓了,像雨前的湖面,雾气氤氲中藏着翻涌的暗流,睫毛被濡湿了一点,黏成细细的小簇,衬得那双眼睛更深更亮,也更勾人,像深潭中的月光。
唇比刚才更肿,唇峰微微鼓起,上面还残留着湿润的水光,像一幅水墨画晕染过了边界,生出一抹凌乱的美,那抹水光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让人移不开眼。
“沐知然。”她喊她名字,声音低哑,嘴里像含着一颗将化未化的糖,丝丝甜意从齿缝里渗出来,黏黏的攀附在沐知然的耳膜上,“看着我。”
沐知然依她,垂下目光。
沈清规的脸迎着暖灯的光,轮廓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下巴微微收着,下颌线绷出一个利落的弧度,喉间微微滑动了一下,在接触到沐知然目光的一瞬,她受蛊般微微起身,想吻上来。
“沈清规……”沐知然敏锐察觉到她的动作,气急拿脚踹她,却轻而易举被钳住,沈清规的手掌裹着她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突出的骨头,不疼,却痒。
“你自己的…”沈清规嘴角噙着笑,湿润的眼里漾开一层薄薄的笑意,“怎么自己不能接受,却能接受……”
话没说完,嘴巴便被一只慌乱的手捂住,这张嘴今天不正经的。
沐知然抿着唇,脸颊绯红,像生气跳脚的猫咪,眼睛圆溜溜瞪着,整个人又羞又恼,却又拿她毫无办法。“去漱口,用漱口水。”
“好。”沈清规低头亲了亲她的手背。
沐知然:“!!!”
抽过床头湿巾,简单为沐知然清理后,沈清规才起身走进浴室。
浴室传来水声,沐知然霍然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拿了一件沈清规的衬衫披上,衬衫很大,下摆垂坠恰好遮住了臀部,她深呼吸一口,衣服上全是沈清规的味道,淡淡的、清冽的,像冬天清晨带露的玫瑰。
而后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一路小跑到客厅,弯腰在包里翻找,池叶给的那个盒子,被她塞在包里最深处。
沈清规出来时,看到沐知然跪坐在床上,披着不合身的衬衫,正低垂着脑袋撕扯包装盒子,头发散着,几缕垂在脸侧,她抬手将其拂在耳后,继续和包装盒较劲,撕得有些急躁,圆润的指尖在封口处,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盒子的棱角被捏得微微变形。
“沐知然,你在做什么?”
后者闻声直起腰杆,动作快得像被火烤似的,盒子差点脱手飞出去,“你,你怎么走路没声音?”
“我光着脚,当然没有声音”,沈清规轻笑出声,随后走到床边,从后面拥住她,“你倒是一副做贼心虚的……”
话还没说完,眸光便落在她手里那个被捏得有些皱巴的盒上,不用细看,她也知道那是什么。
沈清规:“……”
沉默了几秒,沈清规才轻咳开口,“沐知然,你不用如此…偷摸。”
“我想给你惊喜……”沐知然扁扁嘴,“哪知道你出来这么快。”
“怪我。”沈清规环住她,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我帮你拆。”
说完,环在腰间的手穿过两侧臂膀,拿走她手上的盒子,肩颈处落下一股热息,沈清规将下巴轻轻搁在她肩膀,低垂着脑袋拆包装纸。
沐知然僵着背,一动不敢动。
前胸贴后背,她清晰感觉到沈清规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后背的柔软随着她拆包装的动作,一下一下摩挲着自己的肌肤。
那触感隔着薄薄的衬衫,每一次都是若即若离的触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停留得更久一点。
不是有意的,却比任何刻意的撩拨更让人无法招架。
沐知然的呼吸又开始变得不稳,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而身后之人似乎未察觉,仍慢条斯理地拆着包装纸,动作不急不缓,指尖沿着封口线轻轻一划,塑料膜便整齐地裂开,露出里面深色的盒子,她打开盒盖,取出两枚小小的方片,随后将剩余的搁在床头桌。
沐知然偏过头,鼻尖擦过沈清规的唇角,“月亮,我需要三个。”
闻言,沈清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她吃不下这么多。”
“嗯?”沐知然愉悦勾唇一笑,随后转身靠在床头,趁着沈清规还未作出反应,将人揽进怀里。
“沐知……”沈清规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受力跌坐在沐知然腿部,膝盖自然而然跪在两侧。
“谁说都喂给她。”沐知然慢条斯理穿戴好左手,右手指尖沿着沈清规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往下走,每过一节,沈清规的呼吸就重一分,到最后一节的时候,左手的动作随着声音骤然落下,“只喂两根。”
沈清规的呼吸彻底乱了,红润的脸上双眸水光潋滟微微眯着,“沐,嗯……”
克制不住的声音先于文字溢出,沈清规慌乱用手背抵在唇瓣间,堵住口中轻吟,一手撑在床头,支起腰身,赫然跪在沐知然面前。
沐知然的吻停在线条可观的马甲线上,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随后含住,微微用力吮吸,跪立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像被电流击中,一声短促的喘息从唇缝间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