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改编自林俊杰的歌曲《不为谁而作的歌》)
高世圆赶紧对青蘋说:“青蘋,麻烦你现在就去找乔儿和朱娘子,就说学堂要被拆了,速回!跑着…不,骑马去!”青蘋点点头,转身向马厩飞奔而去。
“住手——!!”
这声嘶吼撕开了盛夏沉闷的空气。高世圆提着裙摆狂奔,鸦青的鬓发逆风飞扬,像一面猎猎作响的黑色战旗。
进到花园,最先听到的是何菀卿急促的咳嗽声和沉重的呼吸声,“呼哧”、“呼哧”,听起来简直和破了口的风箱没什么分别。
他倚在回雪的怀里,面色潮红,眼睛微睁,以手帕捂着嘴不住地咳喘;回雪的额头上留下一滚一滚的汗珠,手在何菀卿的脊背上徒劳地摩挲,抬头望向高世圆时,一直打转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高世圆打手势示意回雪带何菀卿回房休息,还没等她细细观察,铜盆落地的破裂声又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紧接着,鞭子劈空落下,高世圆连忙大喊:“我看谁敢动!!”
赵员外坐在大树荫下,呷着茶水,好整以暇地欣赏这场酷刑:
一排仆从将灌满水的铜盆举过头顶,只要有一滴水珠溅落,鞭子便如毒蛇般蹿出。他们单薄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纵横的血痕就像荆棘一样爬满全身。
阳光照在水盆上反射出刺目的光,晃得人眼睛生疼。那些仆从的手臂已经抖如筛糠,却不敢放下,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放下,等待他们的将是更残酷的惩罚。
明明此时百花盛开、馨香竞放,空气中却弥漫着汗水的咸腥和血腥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连蝴蝶都避之不及。
那摔了铜盆的是个十四上下的小郎,他的双臂因长时间的支撑而剧烈颤抖,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他双颊涨红如熟透的苹果,嘴唇却惨白如纸,干裂出一道道血口。身上青青紫紫,新伤叠着旧伤,凄惨得叫人不忍直视。
高世圆压抑着怒火,指甲紧紧掐进掌心——受到惩罚的无一不是学而时席的学生。
行刑的奴仆手中顿了一瞬,他回头看了看赵员外,然后毫不畏惧地对高世圆露出一口黄牙:“大娘子,对不住了。”
他不曾犹豫地挥下一鞭,那小郎还未来得及求饶,鞭子便狠狠抽在他的背上,单薄的衣衫瞬间裂开,皮肉间绽出一道狰狞的血痕。少年闷哼一声,像被折断的芦苇般踉跄着跪倒在地,水渍混着血水在他身下洇开,格外触目惊心。
“啪!”
高世圆心如擂鼓,浑身气得发抖,她一把扯下披帛,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照着那家丁的脸就是狠狠一巴掌:“我都说了别动,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忤逆我?”
那奴仆不可置信地瞪着她,却见高世圆已经扬起手,又是一记耳光:“谁许你这样看着我的?”
高世圆盯着赵员外,咬紧牙关说:“真不知道是谁带出的你,规矩竟差成如此,连我这个主人家的话都不听了!”
高世圆刚刚扇人的手还打着颤,指尖冰凉如铁,掌心却火辣辣地疼。
她并非胸有成竹,心里也怕得很,哆嗦打了一阵又一阵;不过她毕竟作为伴读侍奉公主左右,好歹也学了点能唬住人的东西,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奴仆现在只得怯懦地看着赵员外,期盼着赵员外能为他做主。
高世圆没有忘记此行的目的,转身对赵员外说道:“赵阿耶,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这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要罚就也得冲我来,更何况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应该受到惩罚的事情。”
随即,她对着雪菱吩咐道:“麻烦你现在把大家带到我房里去,再去请医博士来。”
雪菱瞄了一眼赵员外的脸色,踟蹰着不敢动,高世圆叹了一口气说:“你别担心,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我既然敢做,就能负着责任。”高世圆依旧死盯着赵员外,余光看到雪菱已有动作,只觉得放心了不少。
来吧!既然避免不了一场恶战,那就跟他死磕到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