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眼前都是一亮,总算看到点可行性,有人不禁道:“就算不能出兵讨伐逆臣,能为太尉除掉大司农,亦是一桩美事。”
邵容却是摇头:“此言差矣,讨伐宋威之事,必要成事,且族中有志从军的族人,也都要去。”
众人面露疑惑,族中并非没有从军的,为何邵容偏要强调这一点呢。
邵容没有解释太多,只简单说了一句:“如今天下不太平,朝中又多是家世显赫的士族子弟,倒不如去军中博个公侯。”
公侯难封,可讨伐宋威,的确是近年来最有可能立下功绩的一战。
至此,众人心服口服。
之后便是仔细讨论,如何说服吴太尉,何人行何事,便不必多说。
计已定下,邵明竹没有耽搁半分,驱车请见吴太尉。
吴太尉难得清闲,正与宾客幕僚们宴饮作乐,听了婢女通禀,便让人将他带进来。
邵明竹惯常出入这等场合,见状朗然一笑,为冒昧登门之事告罪之后,神情自若融入席中,品酒行令,赏舞听曲,自有一番独到见解。
好一派名士风姿。
酒过三巡,有幕僚侧头状似不经意侧身同邵明竹交谈,问他此行为何,邵明竹只笑而不答,幕僚心下便懂了。
酒宴后半段越发混乱,吴太尉起身离开,给出宴饮结束的信号,太尉府的奴婢们纷纷上前,将醉酒的宾客们扶去休息。
邵明竹并未喝醉,还是跟着婢女的指引换过衣裳,而后在客房静候。
果然等到了吴太尉的传唤。
吴太尉也经过一番整理,此时神色清明,不复方才的朦胧醉意。
“明竹何事匆忙上门?”
邵明竹微微欠身,语气自信:“为太尉大人解忧。”
吴太尉淡问:“哦?”
“听闻宋威逆臣如今越发张狂,接连劫掠附近四座城池的百姓与当地望族,百姓苦不堪言。”
吴太尉以为他是来表立场的,不咸不淡“唔”了一声。
“此等叛臣,本应立降天兵,将其火速捉拿,以正国法,可叹蠹虫误国,竟让叛臣逍遥至今。”
吴太尉心头一动,微微坐直。
“蠹虫?”
邵明竹腰又弯下几分,一字一句道:“正是大司农。”
吴太尉当即意兴阑珊,他何尝不想除掉大司农,只是朝堂上谁人干净?贸然动了大司农,只恐朝中其余人心中惶惶,反倒成全了孟司徒。
邵明竹道:“臣知太尉大人顾虑为何,只是以臣浅见,阿谀司徒者,皆因司徒对他们许以名利,然若宋威之害,远胜司徒之利,想来他们自会明白,太尉大人力主平叛,乃是出于全然的公心,必将弃暗投明,惟大人马首是瞻。”
吴太尉不禁顺着他的话思索起来。
宋威为害地方之事,他也收到了消息,仔细一捋,竟真有几个孟司徒的拥趸,根基被那宋威来来回回祸害。
他沉思良久,道:“天色已晚,你先回去吧,我需好好想想。”
邵明竹知道他心动,也不纠缠,利索行礼告退。
次日邵容回宫中读书,孟五娘重新神气起来,没有再问起玉章,邵容也不在意,日常该读书读书,该练武练武。
朝堂之上,却是掀起了巨大的风波。
御史郑宏弹劾大司农三年来贪污受贿,以至于国库空虚,连讨伐叛臣都有心无力。
这本是这些时日朝堂的老戏码,无非是太尉想出兵,司徒不愿出兵,除了两方的铁杆,中立的官员们听得昏昏欲睡。
却听太尉冷笑道:“既然尔等说要求和,那不如说说,将他安置到何处去?”
他目光一一扫过孟司徒的死忠。
吴太尉视线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过,不敢与他对视。
几次交涉下来,宋威不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他咬死不离开边关,想要真正解决这个心腹之患,务必得将他从镇守的城池迁走。
要将他钓走,必得下好饵。
北方世家大族盘踞,虽深受其害,又有几人愿舍肉喂鹰?
至此,吴太尉的态度,众人皆明白了,他可以退一步,但是主和派,也得割下一块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