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总是越问越多,苏木暂时没能发现视肉、岁阳以及呼雷三者之间的关系。
想不明白干脆放一放,苏木还没忘记自己曾答应过应星帮他整理那些图纸。
再次进入被执烛扰乱的空间,原本混乱无序的零件与工具已被规整完毕,屋内的应星正努力复原那被墨痕玷污的图纸。
好在不只是签名,就连图纸用的墨水也是专用的。
那是很久之前,工造司的一位工匠从无水印刷术*中得到的灵感。
特殊的油墨不会被墨水二次覆盖。
那些原本平整、标注完善的图纸被执烛弄的黑一块白一块。
看着那在黑色颜料中隐隐约约浮现的蓝色线条,应星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努力重新描摹那些图纸。
这里面不仅有还未锻造的,也有锻造完成理应登记在册的。
其实倘若只有一两份,直接从工造司司正那里拿到备份件就行。
奈何应星身为百冶,理应统领工造司的人没有这个权利。
再者说,任谁忽然拿走百余份图纸,都会被调查一番。
到时候,私借岁阳的事就瞒不过去了,很大概率还会牵连苏木。
倒不如老老实实的描摹一遍,权当熟练基本功了。
见苏木回来,应星飞速的抬了一下头,也不过多客气,将自己描完的那一部分图纸,连带着弄脏的那些给了过去。
没有接触过锻造的外行,就算天资聪颖,应星也不敢让他一上来什么都不教就开始画图纸。
本着对自己负责,也对苏木负责的态度,应星只留下了一些数据还未标注。
这种工作苏木有一段时间没做过了,初入丹鼎司时,他总是做这样的杂活。
或许是那几年的杂活生涯令苏木印象深刻,在标注完三张图纸后,他的动作明显快了起来。
数据标注与绘画图纸的工作量显然不是一个等级,先前应星积攒下来的图纸很快被苏木消耗殆尽。
多数时间是应星在埋头工作,苏木则在标注数据的空隙按时间来整理那些已经完成的图纸,顺带压制试图再次乱窜的执烛。
沉闷的空气在这个狭小的工作间里缓慢流淌。
被厚重空气裹挟的苏木离开座位,打开了身后的窗户,与正准备敲门的景元视线相撞。
他就知道苏木会在这儿!
苏木试图用眼神提问:你怎么在这儿?
但景元显然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匆忙赶来的景元看见苏木眼前一亮,冲着他直招手。
显然他也清楚,不应该打扰正在工作状态的应星。
不明白景元到底要做些什么的苏木轻手轻脚的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带走执烛。
怕说话声影响到屋内的应星,两人特意走远了一些。
确定就算大喊大叫也不会影响到应星时,景元才说出此行来意。
“玉阙遣人来访,玉阙太卜指名的要你接待。”说着,景元上下打量着苏木,“你是怎么认识玉阙太卜的?”
自家好友什么时候有这种人脉了?
那可是玉阙太卜,为仙舟卜算航道的指向标。
与景元的惊讶不同,苏木十分疑惑:“玉阙来客?”
“嗯。”景元点头应下。
“指名要我接待?”苏木又问。
景元继续点头:“嗯。”
不就是带走了《灵书经》原件吗,至于报复心这么重吗!
玉阙卜者成为太卜后,除非元帅来诏,轻易不会离开玉阙。
那家伙又指名道姓的要自己来,那自己就肯定认识来访者。
能让玉阙太卜操心的人可不多,他那脾气挺大的学生算一个。
想起上次两人相见时,无比紧张的氛围,苏木就一阵头疼。
一句话都不说,就把徒弟扔过来,这和强买强卖有什么区别!
在自己受累与和朋友一起受累之间,苏木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景元,和我一起去接待玉阙来客吧。”
苏木抬手揽着景元的肩膀,强行拉人下水。
白色的纱布压在少年人的肩甲上,阳光远远的落下来,像是秋日原野上的白色花丛。
本就抱有别样心思的景元立即答应了下来:“没问题!”
“不过你还没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认识的玉阙太卜?”
“之前外出访学时认识的。”讲到这里,苏木的情绪明显有所变化。
注意到这一点的景元连忙扯着闲话,转移苏木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