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既被玉阙太卜特意叮嘱,想必精通测算一道,能不能算出来我何时能身居要位,压你一头。”
起初景元只是想转移话题,但现在他真的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景元很久之前就想快快升职,好压苏木一头,让他把那些瞒着自己的小秘密全都吐出来。
省的自己每天担惊受怕,就怕苏木哪天进了幽囚狱。
“其实我在玉阙也学了一手,虽说不如卜者精准,但也能为你算上一二。”
看清苏木眼中的狡黠,景元不太敢相信。
别人是真话混着假话说,而苏木则是人话鬼话不分,什么都敢说。
他说出来的东西要仔细分辨,一点点去验证才能通过信任的审核门槛。
苏木倒是没有景元那么多顾虑,他对着景元说:“伸手。”
景元半信半疑的伸出一只手。
往日里握住剑柄的手掌赤裸裸摊开,手指微微蜷缩,维持一个即将要握在一起的姿势。
苏木有模有样的看了一圈,学着天桥底下说书人吊胃口的模样,先是说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才在景元带着威胁意味的眼神中,说出自己看到的……
不,应该说是听到的内容。
“不久之后你会得到重用,职位也会往上升一些,具体能升多少,要看你的表现。”
说完这些,苏木合上景元的手。
“在你升职之前,会有一次严苛的考验,不亚于你偷跑出家,混进军营出谋划策的那一次。”
那是景元第一次以实际行动反抗家族安排,还是苏木帮他遮掩行迹,才没被家里人早早发现。
“你还有这方面的天赋?”景元重新展开被握住的那只手,试图跟上苏木的思维。
“那当然,看手相,我是专业的!”
景元面无表情的盯着苏木:“可我根本没有把手套摘下来,你从哪里看的手相?”
苏木:“……”
“机密内容……”
“勿听勿看是吧。”景元瞥了苏木一眼,没好气的接上后半句。
这是苏木不想继续说下去的惯用词。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和应星打个招呼,咱们再去接驳港等人。”
“你快点,一个小时后玉阙的人就到了!”
景元也没继续计较下去,早晚有一天他要苏木心甘情愿告诉他。
苏木的确不会看手相,更不会卜算一道,他之所以能知道景元会升职是因为他常年混迹将军府。
自与燧皇一战,腾骁将军身上的暗伤一并复发,苏木斟酌用药多次,才勉强压制,让他看起来与寻常人无异。
但这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腾骁将军必须尽快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替他的职位,静下心来,安心养病。
剑首镜流统领云骑,全军信服,本是接替腾骁将军的最佳人选,但她本人好似并无此志。
但她的徒弟——景元,是腾骁将军新看好的选择。
这一点从罗浮放任,甚至是推动云上五骁的名声远扬就能看出。
腾骁将军在为景元积累名望。
这项计划或许从景元第一次逃离家中,以个人之名为云骑军出谋划策时就开始了。
无论是被剑首收为徒弟、还是代表罗浮为演武仪典守擂、亦或是云上五骁,那都是腾骁将军为了让景元继位铺设的道路。
属于景元的时代很快就会到来,如今只差一个契机,一个能够积累名望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不会太远。
步离猎群的巢父,战首呼雷如今正关押在罗浮幽囚狱。
在他们决出新的首领之前,一定会有一次针对呼雷的劫狱计划,无论是真情亦或是假意,这次行动都会成为景元扶摇直上的青云梯。
又一次回到应星工作的地方,窗户依旧开着,近乎凝滞的空气早已散尽。
苏木掏出纸笔,写了一句话,让执烛递进去。
被使唤的执烛一开始并不情愿,但在苏木捏着他的笔杆甩了几次,又向他展示了十王司独特法门之后,执烛深刻的意识到合作伙伴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十分乐意的带着苏木写好的纸条往屋子里飘。
执烛按照苏木的请求,将那张信笺塞进了应星还未完成的图纸中。
早在苏木离开时,应星便不再留下信息标注的缺口。
这让他的效率变低了,过了好一段时间才看到苏木留下的信息。
信笺上的内容并不多,大致意思就是苏木要去接待玉阙来客,另外,他现在可以保证执烛不会再到处作乱了。
看完内容的应星抬头看了一圈,过了半晌,执烛才骂骂咧咧的从窗户跳进来。
而在那之前,他正在和苏木争执。
更为准确的说法则是,执烛又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了苏木的卑鄙程度。
但在苏木眼中,这只不过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沟通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