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谷零拖着凶手来到旅馆前,一手将人压靠在栏杆上,重新将手铐的另一环穿过栏杆的铁支,确认凶手无法逃脱后,起身冲向旅馆。
风裹着灰烬横扫过外墙,带出阵阵刺鼻的焦味和未燃尽的药剂味。那种气息既不像纯火药,也不像汽油,更像化学品燃烧时特有的刺喉甜腥。
一楼的结构仍在,但天花板已经塌了一角,碎木、灰尘与玻璃混着火星四散。
降谷零用袖口掩住口鼻,低身跨过障碍,迅速冲向楼梯。
“西上——”
楼梯间被烟雾吞没,一半台阶已经塌陷,扶手断裂,台阶上覆盖着厚厚的灰与玻璃渣。
他一手扶墙,一手举枪,缓缓上前。就在他踩上第三阶时,听见一声微弱的咳嗽。
“……降谷?”
降谷零立刻抬头。
烟雾从二楼翻卷而下,在昏黄的光线中堆叠成层层灰幕。那道人影就蜷在转角处,半边身子靠着墙。
西上清司的额角有血,右腿弯曲不自然,裤脚被火星烧焦,皮肤下的血痕鲜明刺眼。
降谷零几步冲过去,一手支撑着台阶,另一手去检查西上清司的伤口。近距离的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能听到木梁在头顶发出“咔嚓”的断裂声。
“别动。”降谷零的声音低而稳。
西上清司眯起眼,嘴唇发白,“……我没事,只是腿……”
他咬牙撑起身体,脚一落地便剧痛难忍,降谷零立刻伸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撑在台阶边缘稳住重心,将人往怀里一带。
“村濑呢?”
“……在二楼,爆心位置。”西上清司嗓音沙哑,又断断续续咳嗽几声,右手用力按住降谷的手腕,“现在没法上去。”
降谷零眉头倏地拧紧。
几乎在同时,头顶传来木梁断裂的“咔嚓”声,一块焦黑的天花板碎片坠落,砸在离他们不远的台阶上,火星四溅。
降谷零下意识地用手护住西上的头,抬眼扫视上方,判断出那部分楼板已经支撑不住。
现在上去也无济于事,何况村濑还在爆心位置。
但村濑身上或许藏着关键线索。
村濑仅仅是对方顶替旅馆老板用的假名字,拥有他真实姓名的替身说不定早就死在几个月前,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依然有凶手找来御殿场,想要杀村濑灭口,公安也对此穷追不舍。
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炸,究竟是谁策划了这场爆炸。
他应该到二楼一探究竟。
“……降谷”
西上清司紧紧攥住降谷零的手腕,制止住对方想要上楼的动作,“……走吧。”
降谷零动作一顿,眼眸下垂,看向西上焦黑的裤脚,鲜红的血沿着小腿蜿蜒滴落在地板上。
他沉默片刻,目光微敛,随即俯身将西上背上肩,沿着残破的楼梯一步步往下撤离,残破的楼梯在脚下轻微颤动,每一步都伴着碎裂声。
两人刚冲出旅馆,身后便传来一声轰然巨响,一楼天花板不堪重负,彻底坍塌,尘土与火星从门窗同时喷涌而出。
“Zero!西上!”
降谷两人循声望去,诸伏景光正快步跑来,脸上写满焦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其中一人是藤井教官,而另一人则是名身着黑色冲锋衣的陌生青年。
降谷零探寻的目光在三人间一掠,诸伏看出降谷的疑问,正要给好友解释,藤井教官却先开了口。
“你们几个人胆子可真大,一声不吭就敢来御殿场,向公安求助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么?”
若非留守的公安发现有人在打探去年火灾的事,多加留意,他都不知道这三个人会突然跑到御殿场来。
几天前,他们才刚发现窃听器。藤井原本打算等他们主动交上来,再顺势说出去年线人失踪案,让他们接手调查。
没想到这群家伙直接跳过了所有程序。
看来,是有人用手段获取了窃听器中的内容。
来到御殿场后,他最先见到了在登山主道打探消息的诸伏景光。对方正好从登山者口中得知了去年旅馆火灾的事,心生怀疑,准备联系进入山林搜查的降谷和西上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