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歪斜,左右两边屋檐上的青瓦像是拥抱似的怼在一起。
“几年前的天灾是……”
话音中断,祝泽世的目光落在堆叠的几个木箱上。
一支箭插在上面,与陆平交给她的那支别无二致,箭杆上还捆着短短一截纸卷。
纸条上写着“杀了她,保你师父无恙”。
“郡主,是有什么需要下官去做?”
“算算时间娄先生应该快进城了,你过去安排一下。”
说着,祝泽世收起纸条,独自一人留在清水巷。
地下室的入口被封,三四个官兵里里外外地勘察。
几人相视一眼,神色凝重,看样子都没头绪。
“依陆大人的武功,现场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我觉得陆大人是自发离开的。”
“……”
几人的讨论声入耳,祝泽世心中动摇,把箭矢交给其中一人。
“清水巷发现的,各位如何看?”
祝泽世并未把陆朝槿出现在清水巷的消息告诉他们,若真如陆平所说,陆朝槿难逃罪责。
所以率先去清水巷走了一遍,把关键证据隐藏。
“清水巷的方向与计划相反,陆大人应该不会去那边的。”
“那这箭怎么解释?”
两人当场争论起来。
“下属失礼,郡主勿要见怪,我们这就去清水巷查看。”
说话的人分别踹了那两人一脚,行完礼便匆匆赶去清水巷。
——
天色渐晚,亮起零星灯火。
朝云强撑着走到外院,正巧被回府的祝泽世撞见。
“郡主?”
“不是让你好好歇着吗?”
祝泽世三步并做一步上去扶住朝云并斥问。
“郡主,温邑和契丹人勾结,您在这里有危险。”
祝泽世笑问:“你看这里像是有危险的样子吗?”
朝云摇头,还想辩驳些什么,却被祝泽世摸她脑袋这一动作给吓愣在原地不敢动弹。
“温邑做过什么我都知道,他已经死了。另外疫病也得到控制,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扶朝云躺下后,她好像还没回过神。
“今晨你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
祝泽世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方才的动作不妥,当即找了个话题岔开此事。
朝云回答:“抓我的那伙人从永州跟来,这伙人要找的人不是我。”
“在永州黑市寻那香膏来源时便被他们盯上,依他们所说,契丹某部首领遇害时现场也出现这香膏的的味道。
“他们要找到是杀害首领的真凶,将我误作凶手。”
“原来如此。”
这么一来倒也说的通,温邑与契丹人两相勾结,就等着他们一行人入城。
“那契丹各部内乱是怎么回事?”
“半年前,他们首领离奇死亡且死状不堪入目,像是仇杀。所以各部互相猜忌,为此不惜出兵相斗。不过这些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是否属实还有待查证。”
事情过去这么久,朝中没有一点儿风声。
到底是契丹放出的假消息,还是说这消息被人拦截。
“那他们有没有说那首领死状如何?”
“除开不曾找到的残肢,和谷河驿中的尸体如出一辙。”
半年前,戚行宣不在京城,据说是向北而行,游历各地。
这是巧合吗?若是巧合,为什么西山庵、谷河驿两地事发时,他也在场。
不用细想,祝泽世就已经不寒而栗。
偏巧这时候朝云发问,她问:“您说凶手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且就在我们身边。”
西山庵和谷河驿有最大嫌疑的不是祝泽世吗?
这么看来,凶手还有嫁祸的意思。
沈非复早前的提醒又浮现在她脑海。
可若戚行宣有意嫁祸,留她性命是必然,为什么还要找人杀她?
这个念头一起,祝泽世才反应过来她已经默认两件事背后的人是戚行宣。
“或许。不都只是猜测而已,找到切实证据以后才能下定论。”
“那您的意思是暂不传信回京?”朝云问。
信件是要传的,但内容需斟酌再三。
“疫病一事要有个解释,还有空悬的刺史之位,朝中总归是要有个表示的,”祝泽世把那纸条给朝云,继续道:“安插在戚行宣身边的眼线怕是……”
朝云闻言立刻坐起身来,道:“他不是死了吗?”
“刀偏了几分,没让他死。”
“郡主,这是计划还是您心软?”
朝云的声音渐低,意识到自己这话多有僭越。
“自然是计划,不然早就有人开始追查了,”祝泽世嗤笑一声,话锋一转:“我为何要心软,难不成你觉得本郡会喜欢他?”
“戚行宣不是好人,只是怕……”
“漳州失陷,情况比京西路各州复杂,贸然前去怕是一无所获,这才出此下策,”将纸条烧毁后,祝泽世继续:“放心,你和暮雨才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
朝云垂头,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似有笑意。
——
本想再去书房查阅几份卷宗的,但娄先生执意请她到正堂议事。
两次拒绝无果,只能前去。
皎月清辉,一路寂静。
娄先生的声音都从正堂传到后园。
“娄先生方至栎州,有何要……”
祝泽世的目光落在堂前那人身上,“事”还没来得及出口。
“郡主,老夫碰巧遇见陆朝槿陆大人于郊外勾结外邦人,意图谋害于您。”
祝泽世挥了挥手,屏退无关人等。
“娄先生,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