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被丢在一旁的书案上。
祝泽世瞥了眼密道入口,说:“温夫人还在里面,你不关心她的死活?听说她对你有恩。”
陆平脸上依旧挂着与先前一般的笑,微微点头。
“回郡主,夫人她知道密道各处机关。”
“是吗?那就好。”
说着,她倒了一杯茶,示意陆平喝。
她继续道:“你方才所说,本郡信。但你如何解释你三更天时在清水巷?”
“夜半闻犬吠,出门查看发现是陆大人带人执行公务,便想前去帮忙。不料撞见陆大人与一贼人相谋,便……”
陆平端起茶杯的一双手肉眼可见地颤抖。
“若是真的想帮忙,怎么不在温邑死后直接指明路径呢?听陆朝槿说,你知道朝云被关在哪儿。”
茶水溢出几滴来,陆平把身子躬得更低。
“小的……”
看他犹豫不决的样子,祝泽世替他说了:“你想用朝云筹码来威胁我,对吗?”
随着陆平跪下的动作,杯中茶水洒出一半有余。
“郡主明鉴,小的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胆邑不敢生出此心。”
“温夫人已经死了,尸体你可以带走。”
祝泽世撂下这句话就出了书房。
陆平不过是想让她放过温夫人,可她一开始就没打算追究温夫人和他做了什么,反倒还把罪名都强加在温邑头上想放过他们。
谁知温夫人忽起杀心……
——
一高一胖两个侍卫在牢里喝着茶,细数一切过往。
“大哥,有件事我瞒你很久了,总觉得还是要说出来才行。”
高侍卫把胖侍卫的茶水添满,一边嘟囔着:“这玩意儿苦了吧唧的,哪儿有酒喝得畅快。”
“当年上山跟大哥为匪不是为了劫富济贫,只是想讨口饭食。”
“这有什么?寨子里的兄弟都是走投无路的。”
说完,高侍卫喝了口茶。
“寨子被端,是因为我向官府告发……”
“噗——”
一口茶水被尽数喷在胖侍卫脸上。
高侍卫站起身就要去揍他。
“挺热闹啊。”
祝泽世的声音不知从何处飘来,吓得两人一激灵。
高侍卫腿一软就跪在地上。
“你们想死吗?”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异口同声:“不想。”
“有个差事安排给你们二人,办好了免罚重赏。”
“……”
两人毫不犹豫接下差事,牢门打开,不知去了何处。
——
鸦啼二三声,皎月上西墙。
歪脖子桂树横生的老枝上倚着一个手持书卷的姑娘,浅色衣裙被夜风拂动。
十三四岁的模样,眸子清澈明亮,笑看着走进斑驳树影下的人。
“程度姐姐,是你吗?”她问。
“好久不见,祝泽。”
祝泽听她的语气不对,连忙从枝上跃下。
无暇顾及散落一地的书卷,只是径直跑向程度。
她拉起程度的手,问:“姐姐,你怎么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
程度一直重复着这三个字,祝泽不明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只能伸出双臂,紧紧抱着她,任她流泪。
泪水打湿衣襟,她回过神来,发现只是一场短暂的迷梦。
不知何时醒来的朝云用奇怪的眼神打量她,看得她有些尴尬。
“郡主,您这是……”
“没什么,你感觉怎么样?”
朝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随后一脸严肃道:“契丹几个部族内乱,是否要传消息去宫中。”
“朝云你先休息,这些事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再说,大夫说你现在虚弱,不宜忧思。”
“可这是大事,郡主。”
祝泽世揉了揉额角,心中疑惑:才从鬼门关出来就上班,是我亏待她了?
“等你吃完饭服下药,再跟我说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身体重要。”
“整件事它就只是个误会。”
食指竖在朝云鼻尖,祝泽世让她噤声。
“陆大人找我有事,你好好休息。”
祝泽世随口给自己编了个事情出来后就匆匆而去,唯留朝云被甩远的声音:“郡主您怎么没个正形,我在说正事……”
走出院门,祝泽世深吸一口气。
见过工作狂,没见过朝云这种不要命的工作狂。
朝云安全便好,至于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抓得她,祝泽世在朝云昏迷的两日里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眼下更让她着急的是突然消失音讯全无的陆朝槿。
城中疫病虽已经得到控制,但其余各州的情况尚不明朗,所以几处城门的人员出入严格把控,就城门各队守卫所说,他们并未见到陆朝槿出城。
她若还在城中,又能去哪儿呢?
究竟有什么事让她擅离职守,祝泽世百思不得其解。
——
清水巷在刺史府北,直线距离不算太远。
但祝泽世走过去却是花了不少时间,巷子弯弯绕绕,极易失了方向,更不说部分老巷子还有杂物堆积。
“刺史府附近算不得整洁,像是许久不曾住人。”
随行的刺史府属官解释道:“回郡主,几年前那场天灾过后,这一带时而会下陷,百姓都陆陆续续迁走了。”
“刺史府怎么还在这儿?”
“重新选址修建那么一座府邸不是一件小事,劳民伤财,这才一直拖着。”
清水巷从南到北,从可容纳四人并行到一人侧身方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