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非点头：“三天后我来接你们出发，这位小朋友的断臂到底有诸多不方便，不妨去问问乔明弋有没有什么办法。”

陈至乔自无不可，看着他们夫夫二人离开时还顺手带上了大门。首领伴侣的平板被落下，综艺中嘻哈的笑声不断传来，陈至乔凑过去看了一眼，平板或许识别到了陌生的面孔直接宣告黑屏，像个墨镜一般映照着陈至乔自己的脸。

虽然只有一眼，但足够陈至乔看清综艺里的人物清一色的并非他所熟知的人类形象，头顶两个晃动的小触角，足够陈至乔联想到某些小说中对虫族的描写。

陈至乔晃晃脑袋，指着平板道：“你拿上去送给他们，顺带让盛非带你去实验室看看，有没有什么快速恢复断臂的办法。”

“啊。”小景拽着围在身上的披风，看了眼断臂处毫无动静的水膜和其下覆盖的血肉，一时间竟有些担心的凑过去闻了闻：“好像有点臭了，也没人告诉我改造人在恢复断肢的时候伤口还会臭啊。”

“真的假的？”陈至乔有些震惊的听他说断臂处臭了，他把小景掰过去查看伤口，伤口处的水膜仍是干净透亮，而且其中的血肉没有出现什么多余的组织液。在收回接触皮肤的手指时，陈至乔搓了搓指尖看到一绺打结的灰，瞬间明白了臭从何处来。陈至乔面色略有僵硬，蹭干净指尖道：“滚去洗澡。”

小景抓着披风嗅闻一下，皱眉道：“不应该啊，我明明才洗过的。”

“才？”只是有了点接触就能毫不费力的搓泥，陈至乔疑惑道：“什么叫才？”

小景歪着头回想：“就……大前天晚上吧，还是路哥放的水呢。”

“不用给你路哥省水，他有的是。”陈至乔捏着鼻子把平板递给他：“先去干正事。”

大门再次关闭，陈至乔听着身后沉稳的呼吸声回头，对上路安铭半阖的眼眸，其中的清明怎么看都不属于刚睡醒的人。指尖戳着温热的肌肉拉开二人的距离，陈至乔搓着指尖似有若无的余温思索着之前看过的一句话，心道皮肤是感觉器官当真不假。

“这也算是合你心意了。”陈至乔不想两个人杵在这里谈话，即正式又随意的，索性给自己找了点活计，比方说把首领夫夫二人用过的茶具仔细清洗消毒。

水声盖过各自的呼吸与思量，一时之间气氛竟有些凝滞。

路安铭自诩不是个爱翻旧账的人，或许这几个世界接连的治疗让他的“病情”有了好转，让他生出一些不被理智所束缚的情绪来。

“凑巧罢了，只剩我们两个，确实说话更方便些。”路安铭从冰箱里拿了罐冰啤酒，单手拉开拉环一口气喝掉了半罐，剩余半罐的啤酒在静谧中传出气泡破碎的细碎声音，一时间有些扰人：“末日当头，我总觉得有些话说开来比较好，对此让你困扰了，我很抱歉。”

“无妨，我大度的很。”陈至乔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弹性颇佳的沙发让路安铭晃悠两下朝着陈至乔歪倒过去。瓷实的肌肉猛然落在肩膀处，饶是陈至乔做好了准备，还是被撞得非要另只手撑着扶手才稳住身形，陈至乔推开他顺势依靠过来的头，揉着肩膀没了耍帅的心思。

路安铭憋着笑，好心的继续展现自己小鸟依人的柔弱一面，虚虚靠在他可靠的肩膀上。

这般配合让陈至乔心情颇好，语调中也带着几分轻快，只是谈到如今局势这几分轻快却无从安置：“领导人给出的实验成果明码标价，其中兑换所需的材料居然需要两位首领出动寻找，基地当中的人知道了，会怎么想。”

路安铭捏扁了手里的啤酒罐，澄黄的酒液顺着手背流下，在滴落之前被路安铭操控着飞进了嘴里：“他们没机会知道，基地局势安定，社会模式基本恢复末日之前。普通人永远不会清楚领导人的一举一动，而且有盛非亲自提拔的长老人物坐镇，基地不会乱的。”

“你倒是清楚。”

“普通人全仰仗基地的庇佑，聪明也好愚笨也罢，不识时务的早就消失在了丧尸的浩劫里。”

陈至乔松了口气，肩膀也塌下来，像个水滴鱼一样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视线平视是一盏奢华如香槟塔的水晶吊灯。晨光取代了白炽灯的作用，被水晶的切面折射出诸多细碎的多彩光芒：“普通人总是举步维艰。你察觉到了吗，今天的气温在体感上比昨日低了。”

任务面板上的进程突飞猛进了一大截，显示在69.4%的百分比上，饶是系统没有提醒，路安铭也知晓多方势力的量变如今开始引起质变了。

路安铭：“此次若是能寻回抵抗风寒的东西，基地还能安生一段时间。”

但也只是安生一段时间，各自怀揣系统却不互知的两人就这样在晨光的照耀中安静下来，随着阳光的偏移，他们彼此也越挨越近。

——

三颗不具备人类特征的腐烂人头被堆放在这张整洁的实验桌上，在诸多实验用具中占据极为重要的中心部分，由此可见摆放之人对此的重视。

听见几道脚步声朝此而来，乔明弋捏捏眼角戴好眼睛，看到两个熟悉的面容后好险没有再次行礼。

乔明弋：“陛……你们怎么来了？”无论再经历多少个世界，看见赛弥尔就想喊陛下的毛病依旧改不掉。

赛弥尔进来就开始自己找乐子，徒留他们几个商议，这次若不是为了总局许诺的世界能量，他才不会同意盛非翘课过来。虽然盛非翘课他也乐在其中就是了。

盛非白他一眼：“你的小男朋友没在？”

“他还有巡逻的任务。”乔明弋对上了盛非的目光，一人一虫在赛弥尔看不到的地方暗自眼神较劲：“这位骨骼惊奇的小朋友是？”

差距到这位齐肩发的气质男子看过来，小景当即立正挥手，声音铿锵有力：“你好乔博士，我叫陈景，是陈至乔捡回来的弟弟。之前是再造实验室的实验品，这是我的实验编码，你应该接手过我的实验档案。”

小景解下脖子上遮挡作用的项链，凑过去让乔明弋看个明白。

乔明弋认编码不认人，一看到这串熟悉的编码当即想起了那位接受蜥蜴与鸟类多处基因改造的小朋友，当时他表现出的疯癫状态让乔明弋一度以为他不会活过那期改造工程。

“没想到你还保留了神智。”乔明弋戴上无菌手套观察着他的断臂：“你进行到了第几期工程？”

小景看到他藏在发丝间的几根白发，回想着上次见面时的情况：“本来只能坚持到乔博士您过去视察的第十一期，不过在那之后觉醒了异能，顺利的挺过了接下来的两期实验。”

乔明弋拿了根5mL的黑头针管，拆封前没忘记询问：“不介意吧？还是要我遮上你的眼睛？”

小景满脸郁闷，一把扯过围巾盖在自己头上，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来吧，真男人不会怕。”

当时小景觉醒的异能分支或许可以归属为吞噬，以至于乔明弋看着检验报告单也没有太大的震撼。也许异能当真是刻在DNA里的一部分，除却第一次携带母体基因的改造，其后的十二期改造工程无一例外的全部失败。

乔明弋：“你的断臂不是什么大问题，怎么到现在还没长好？”

小景有些泄气，勾了勾手贴到乔明弋耳边悄声说：“我没再接触过血食了。”

乔明弋明了，摇着头转身去准备药剂。

由同一病毒引起的不同变化，究其根本或许没有分辨。再造实验室初期，确实使用过新鲜的血食来饲喂这些实验品，其结果太过于鲜明，几乎把丧尸就是大众化异能表现这个结果摆在明面上。后来部分喜食血食的实验品狂化变异，后边几期工程便又恢复了正常人类的饮食了。

不过，针对于多期基因改造效果都不成功的小景，他们或许还保留着第一期成功的实验条件。

乔明弋拿来一支强效营养剂，与这个实验室条件格格不入的科技感让盛非瞧见直皱眉头，他难得给这位皇妃解释起来：“只是营养剂而已，在条件允许的范围内。”

总局出品的营养剂效果斐然，不过1mL的含量就让半月以来毫无动静的伤口生命力勃发，约莫两个小时后，小景就从独臂侠变成了泯然众人的普通小屁孩。

小景摸着肚子打了个饱嗝，由衷感慨：“吃饱的感觉可真好，今晚又省一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