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了揉眼睛，陈至乔解开安全带撑着上半身凑过去看，少年人原本因高代谢而光滑细腻的皮肤，如今遍布鳞片的纹理。也许是痒意所致，少年人无意识抓挠过的部分有坚硬的鳞片半掩在薄薄的皮肤之下，像是被茧房孕育的昆虫，即将要破皮而出。

“停车！”

“我去，怎么了？”

路安铭愣了一会儿，面对突如其来的指令双手双脚开车的坏处显露出来，两只脚将油门刹车踩过来，车子滑行出一大段距离才堪堪停下。

压下胃里的不适感，陈至乔快步到后车厢把小景拽起来，好险在他吐之前找了个塑料袋。一阵颇具感染力的声音过后，少年人带着一脸泪痕回来，蔫巴的看着陈至乔。

陈至乔二话不说撸起他的衣袖，指甲刮在皮肤上很快刮出三道红痕，清水冲洗过后红痕逐渐消退，而少年人的皮肤却在日光下开始流光溢彩。小景初期接受基因改造后并未表现出这两种基因拥有者的外貌表现，而如今堪称“返祖”的现象可着实不是个好兆头。

赛弥尔好奇的凑过去，上手拨弄着显露鳞片的皮肤部分。日光的亮度让这看起来好似掩埋在薄冰之下的东西，只是稍稍用力拨开，皮肤便如同糯米纸一般皲裂开来，鳞片迎风见长，不过眨眼便覆盖曾经有伤痕存在的一大片皮肤。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们信吗？”

陈至乔目瞪口呆的点头，然后猛然想起什么似的掀开小景的上衣：“果然，这里的皮肤也很脆弱，不过是伸了个懒腰就碎裂了。”

小景还处在晕车后遗症当中，面对自己身上的异变也没有太过惊讶的情绪，用稍长的尖锐指甲拨弄着胳膊上的鳞片。鳞片彼此之间嵌合紧密，拨弄起一片连带着周遭都在钝痛。

路安铭：“完了，比孩子长大后疏远先来的是孩子开始变异了。”

几人凑在一起勉强能抵得上半个诸葛亮，他们把小景扒的只剩一条裤衩子堵在车上观察，从头到脚细致的看下来，众人不用对视，脑海里同时蹦出两个字。

完了。

陈至乔：“皮肤外表看还是正常皮肤，可是摸起来底下已经是鳞片的手感，而且就手感来看，鳞片的硬度不亚于金系让自己全身硬化后。”

不知何时尖锐的指甲有了角质化的特征，小景惊讶于自己异变的速度，即便是在四人的围观下分毫不减弱。他背着手的轻松程度更是大幅提升，摸着平缓的肩胛骨，好险没有长出一双翅膀，毕竟自己还是热爱平躺的入睡姿势。

盛非皱眉，他也有多次接受基因改造的情况，但当时环境并没有当今丧尸病毒当做催化剂，一般的稳定剂足够基因链不被破坏。可如今小景基因正在活跃期，外貌的改变或许只是第一步，有没有后续可不由他们说了算。

见状，盛非问道：“你有多久没注射过稳定剂了？”

小景眼神游移，脚步飘忽：“也没多久……个把月吧……可能？”

若是好的稳定剂倒不至于个把月就显露端倪，到底还有丧尸病毒的外在影响，如此盛非松了一口气道：“也到好办，找到你之前改造工程的资料就能批量产出稳定剂。对了，你之前注射的频率是什么。”

小景回忆着之前在实验室的生活，每日大大小小的针筒他看过无数次，若说有几次是特别的，那大抵是注射的稳定剂：“可能一周一次吧？我也不懂，他们每天像监测核反应堆一样监测我的各项数据，一周最多三针稳定剂的情况都有。”

一周三次的稳定剂如今个把月都没有见到一只，四人一时之间有些无言，不清楚小景现在基因不稳定的表现到底是早是迟。

觑着众人的神色，陈至乔当机立断：“我带着他回去找乔明弋，你们继续去搜寻物资。”

“不。”盛非握住赛弥尔的手，吩咐到：“你们两个带着他回去，搜寻物资的事情交给我们。”

路安铭这个基地二把手没白当，当即明白了盛非此举的意思：“小景这样改造稳定的人尚且难以自控，那些失败品情况只会更糟糕。”

“有着多种基因能力和自愈能力的加持，他们会比拥有异能的丧尸更棘手。”陈至乔也想到了其中的关窍，更何况有不少的异能者觉醒类型是兽化。若病毒的催动进化能让他们获得便利的异能，此刻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之变成杀人利器。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目送三人离去后，赛弥尔轻轻松了口气，看着掌心因热度而软化的一片皮肤，不合时宜的感慨：“好像你给我看的虾饺皮，晶莹剔透的。”

盛非不解：“你拿这东西干什么，严格来说这是小景第一次蜕皮期，抠破了就不值钱了。”

“说什么呢，还能给你蜕个人形真皮外衣来？”在各种小世界里穿梭浸淫，赛弥尔如今已经熟练掌握了各种梗的运用：“等会儿拿去研究一下，小景这孩子脑回路异于常人，没准能带回去给他们几个做个伴。”

他们当然是指结合了二虫基因培育出的六个孩子，精力旺盛的都能把A12星给钻个对穿。盛非耸肩，收起汽车后他们像修仙小说中的大能一般缩地成寸，眨眼间消失在视野当中。

而中途回程的三人组，其中有两个都陷入了对不看见未来的沉思当中，唯独当事人新奇的揭着自己的皮，当真零零散散的凑出一个人形来。

陈至乔不经意的回头，看到车厢里乱飘的人皮吓得哆嗦了一下：“我去，你别扣了！飘的哪都是，咦——”这皮肤拿到手里还带着人体余温，更恐怖了！

“没事，又不疼。”小景把旧真皮拢到塑料袋里装好，精心展露着仿若镶了钻的皮肤，磕碰到车厢上好似有金属的铿锵争鸣之音：“好炫酷啊，以后出门不用穿衣服，直接闪瞎众人双眼不解释！”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确实看得到皮肤的璀璨，不过陈至乔想到了另一个让众人瞎眼的可能，但同样想到这个的路安铭先一步说了出来：“太变态了吧，不穿衣服就已经折磨大家的双眼了，现在鳞片这么闪亮，让大家看了更加不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