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说是什么事?”唐乔婉冷着一张脸,她看着面前装模作样的王泰,心中已然明白,此人是故意将马车撞上来的,目的应当就是此事。
她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但是转念一想,她与冯相虽然交集不多,却深知此人城府极深,无故相邀必定没什么好事,但绝不会无缘无故。
一听到她问话,王泰一张脸几乎要笑的皱成一朵菊花,他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一方素色帕子,递到了唐乔婉面前道:“大人瞧瞧,可识得此物,这是相爷特意让奴才带给您的。”
唐乔婉瞥了一眼帕子,心里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她皱着眉,狐疑地伸手接了过来,摊开一瞧,目光瞬间凝住,帕子角落绣着一朵小小的玉兰花,针脚细密,绣工温婉,这似乎是母亲的绣品!
唐乔婉拿着帕子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百种不好的可能瞬间涌上心头,她又惊又急却只能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她给身后的暗卫递去一个眼神,一名暗卫得到信号后悄悄离去。
唐乔婉将帕子又重新叠好放在手心,她努力维持着镇定:“哦?这帕子我看了,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冯相还跟你说了什么其他的话吗?”
王泰闻言顿了顿,他斟酌着开口:“相爷只说唐大人看到帕子后必会前往,若是您不去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会手下留情。”
唐乔婉心头猛地一紧,飞快将帕子塞进衣袖藏好,没心思再细琢磨其中关节。见暗卫悄悄退去通知慕凌折,她才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对着王泰扯出一抹僵硬的笑:“王管事,带路吧。”
王泰见她终是松了口,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连忙躬身应道:“是,唐大人这边请。”说着,殷勤地引着唐乔婉往醉仙楼里走。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里,冯远征早已端坐等候。他指尖转着酒杯,漫不经心地啜饮着杯中酒,一脸惬意轻松,仿佛杯中之物是什么世间难得的珍馐,每一口都品得津津有味。
这模样,跟他前阵子那愁眉不展、如陷困笼的状态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像是彻底从乌云笼罩里挣脱了出来,浑身都透着股松快劲儿。
当然,得忽略他那双满含算计,阴沉沉的眸子。
冯远征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满满一杯。
他盯着杯中晃动的酒液,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阴笑,低声喃喃道:“唐正清啊唐正清,你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会栽在我手里吧?这下,我看你还怎么跟我斗!”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王泰的声音在外响起:“相爷,唐大人到了。”
冯远征眼底的阴鸷瞬间敛去,又换上那副从容惬意的模样,放下酒壶,抬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唐乔婉走了进来,目光飞快扫过厢房内的陈设,最后落在冯远征身上,语气冷淡:“冯相找我,不知有何要事?”
冯远征抬眼打量着她,脸上堆起假笑:“唐大人快坐,别急着问。今日邀你来,不过是想与你喝杯酒,聊聊天罢了。”说着,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唐乔婉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拉过椅子坐下,双手拢在衣袖里,指尖紧紧攥着那方帕子,全程紧绷着神色。
冯远征给她面前的酒杯斟满酒,推了过去,慢悠悠地开口:“唐大人年纪轻轻便在三司任职,处理公务干净利落,朝野上下都颇为称赞,真是年少有为啊。”
唐乔婉瞥了眼酒杯,没动,语气平淡:“冯相过奖了,不过是尽分内之事。”她耐着性子应付,心里却早已急得火烧火燎。
可冯远征像是故意吊她的胃口,反倒越聊越偏,一会儿说起醉仙楼的招牌菜如何地道,一会儿又提及近来京中盛行的绸缎样式,絮絮叨叨,半句不提正事。
唐乔婉端坐着听了半晌,指节都捏泛了白,终于按捺不住,打断他的话:“冯相,我今日公务繁忙,没空陪你闲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你特意让王管事引我来此,又递上那方帕子,定然不是只为了喝酒聊天。有什么话,还请直说,别再绕弯子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不耐,冯远征见她终于沉不住气,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而阴鸷,直直盯着唐乔婉。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唐大人是个好官,满心满眼都装着百姓,为了那些灾民的冤屈不惜与本相为敌,既然你不想绕弯子,那我便直白一点!”
“本相有一个问题。唐大人的两名血亲,与十几万陌生百姓的冤屈,在你心里,到底哪个更有分量一些?”冯远征身上假饰的温和瞬间粉碎,他双眸满是寒意,讥讽又锐利的盯着唐乔婉的脸。
“嗯?”看着愣怔的唐乔婉,他饱含威胁的冷哼一声。
唐乔婉在听到此话的一瞬间只觉得脊背发凉,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子上,难道事实果真如她所想,父母已经遭了冯远征的毒手?
她不由得暗悔,又带着几分憎恨!
是她思虑不够周全,她没料到冯远征竟会如此狠辣,心思比毒蛇还要毒上三分,是她没有提前防备,才让父母落入这贼人手中。
她一边懊恼,一边飞快的思考着如今的破局之策。
很明显,冯远征在威胁她,若是还要继续追究此案,父母必定性命不保,可若是就此放弃,唐乔婉想到自己手中已经几乎足够将冯远征击溃的罪证,她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