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凌折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眉头微蹙,沉吟了片刻。
“若是把这事禀告圣上,你心里希望能有什么结果?”
“我不知道。”唐乔婉如实答道,轻轻摇了摇头。
她心里一片乱麻,是真没盘算过,把这事捅到御前,究竟会是何种局面。
“圣上素来忌惮冯远征,可这不代表,他就一定会偏帮咱们。”慕凌折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她,语气沉肃,“贸然拿着这事进宫,陛下心里会如何权衡、如何看待,君心难测,此举太过冒险。”
他顿了顿,点破了唐乔婉的心思:“你是不是想着,让圣上介入,能保下伯父伯母?可你想过没有,冯远征的人眼下正死死盯着你。你前脚刚踏进皇宫,他后脚就能对伯父伯母下死手,到那时,才真是回天乏术了。”
听到慕凌折这话,唐乔婉后背“唰”地一下冒出冷汗。她刚才满心都是救父母,急得乱了方寸,竟压根没料到这一点。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多……多谢殿下提醒,我真是一时急昏了头,差点酿成大错。”她心有余悸地补充道,“弹劾冯远征这事,确实不能莽撞。还是得放到朝堂上,找个稳妥的时机,拿出实打实的罪证,让他无从辩驳才最为妥当。”
慕凌折看着她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他看着唐乔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乔婉,你要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只需稳住冯远征,其余的事情,都交给我。我向你保证,一定能平安救出伯父伯母,让冯远征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唐乔婉心底的慌乱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勇气与笃定。
她用力点头:“我相信你。我一定会小心应对,不让冯远征看出破绽,为暗卫争取更多的时间。”
慕凌折欣慰地点点头:“好,那我现在就着手安排,尽快找到伯父伯母。”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唐乔婉却突然叫住他:“慕凌折。”
慕凌折回头看她:“怎么了?”
唐乔婉看着他,眼底满是感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我,愿意陪我一起面对这些。”
慕凌折笑了笑,离开房门:“我说过,你不是一个人。”
唐乔婉开始整理起证据,她挑选了一些看似重要,但其实无可修改与抹除的证据,认认真真一字一句的开始誊抄。
慕凌折离开三司后,立刻调集王府精锐暗卫,按照既定计划分两路行动。负责追踪王泰的暗卫,如影随形地跟着他。消息很快传来,王泰先是回相府报备,随后换乘了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一路往城西城郊驶去。暗卫不敢靠太近,只远远缀着,看着马车拐进一片荒无人烟的林地,最终停在一座废弃的驿站外。驿站四周有黑衣人手执长刀巡逻,戒备森严,暗卫借着树影观察片刻,当即派人火速向慕凌折禀报。
另一边,排查京郊产业的暗卫也传来消息,冯远征在城西有一处闲置的庄子,近日却有不明身份的人频繁采购粮草和伤药,形迹可疑。
慕凌折一下子得了两条线索,但他脸上并没有笑意。他冲前来禀报的暗卫摇了摇头,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击,沉声道:“都是伪装。”
暗卫面露不解:“殿下?”
“冯远征此人心机深沉,断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人发现线索。”慕凌折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废弃驿站戒备虽严,却太过张扬,反倒不像藏人的地方;那处庄子频繁采购物资,故意留下痕迹,分明是想引我们往那边去。他这是想用两处幌子,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慕凌折让人调取城西城郊的舆图,细细标注可能的藏匿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