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朗气清,寒风里都裹着几分年的暖意,年假开始了。
唐乔婉一身素衣,束发拢眉,换上便装的她宛如一个翩翩公子。
她陪着父母出了状元府,往京城最热闹的年货街而去。出门前,她还特意叮嘱父母在外人面前,还是唤‘正清’,莫要露了破绽。
父母都点点头,说让她安心,他们不会如此蠢笨。
唐乔婉满脸开心惬意的陪着父母开始逛街,街上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红灯笼、春联、福字挂满了货架,糖画摊前围着成群的孩童,肉铺、粮铺前挤满了采买的百姓,吆喝声、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
说起来,她来上京城两年了,可从未像这样走在街上闲逛过。
回想去年春节,哪怕休了年假,可她也没有休息,仍旧每天都在处理公务,学习知识。
路过一家春联摊,摊主连忙热情迎上:“公子,小人这春联,皆是名家手书,笔墨遒劲,寓意吉祥,最适合您这般贵人府邸张贴!”
唐乔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不失分寸:“取几副寓意平安顺遂、阖家安康的来看看。”她目光扫过摊位上的春联,指尖轻轻拂过红纸,神色淡然,只露出恰如其分的微笑。
“公子您看这副,‘春回大地千门暖,福至人间万户安’,既大气又吉祥,配不配您的宅院?”摊主递过一副春联,满脸殷勤。唐乔婉接过,略一打量,转头看向唐父,语气依旧平稳:“父亲,您看这副如何?”
唐父接过春联,细细端详片刻,点头笑道:“甚好甚好,笔墨工整,寓意也妙,就选这副。”唐乔婉闻言,便对摊主道:“就这副,再取两副小门的福字,三副窗花。”说话时,语气从容。
一旁的糖画摊前,孩童们的笑声清脆,谢氏看着摊位上栩栩如生的糖画,眼底满是笑意,悄悄拉了拉唐乔婉的衣袖,低声道:“正清,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要不要买一个?”唐乔婉微微侧头,对着母亲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有外人在,嘴上却淡淡道:“不必了。”
待买完春联,唐乔婉又陪着父母去买粮油、腊肉、干果,每到一个摊位,皆是她上前交涉,他都是从容地挑选,摊主见她气度不凡,出手又大方,都恭敬又热情。
买好许多年货,三人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里没有往来行人,唐乔婉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底漾起柔和的笑意,一把拉住谢氏的胳膊:“娘,方才那糖画看着就好吃,咱们回去的时候,买一个好不好?”
谢氏看着女儿瞬间软化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孩子,在外人面前装得比谁都稳重,一没人就露原形了。好,回去就给你买,再给你买些桂花糕。”
唐乔婉喜滋滋地点头,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待听到巷口传来往来行人的脚步声,她立刻收敛了笑意,挺直脊背,又恢复了那副冷静稳重的模样。
“父亲,母亲。如今年货买好了,若没有其他要逛的,咱们就回府吧。”
看到她一瞬间挺直的脊背,唐父与谢氏站在原地相视而笑。谢氏轻声道:“还是小时候的性子,一点都没变,只是在外头装得稳重些,这孩子,也苦了。”唐父轻轻点头,语气里满是欣慰:“如今咱们在她身边,往后她也能自在些了。”
三人提着买好的春联和年货,缓缓走出小巷,重新汇入热闹的人潮中。唐乔婉依旧走在中间,神色沉稳,护着身边的父母,只是偶尔在无人注意的间隙,会抬头冲父母露出一个浅浅的、只有他们能看懂的笑容。
提着满满当当的年货,三人说说笑笑往状元府走去,刚走到府门口,唐乔婉便顿住了脚步。
慕凌折正立在朱漆大门旁的廊下,一身月白色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褪去了朝堂上的冷硬与疏离,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的期盼,正翘首望着街巷的方向,仿佛已等候许久。
察觉到三人的身影,慕凌折眼中瞬间漾起光亮,立刻快走了两步迎了上来,目光先落在唐乔婉身上,又对着唐父唐母微微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又温和:“伯父,伯母安好。”
唐父唐母连忙拱手回礼,谢氏笑着开口:“定王殿下太客气了,殿下怎么在此等候,我们真是罪过。”唐乔婉也掩眼底的诧异,轻声问道:“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是在等我们?”
慕凌折抬眸看向她,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些,语气自然:“我来寻你,方才到府中,阿宁说你们三人上街买年货去了,我想着你们也该回来了,便在门口等一等。”
唐乔婉心中微动,连忙侧身将人迎进府中:“殿下久等了,快请进,外面风大。”说完又对着父母道:“爹,娘,咱们先把年货放下,陪殿下坐下说话。”
进府后,慕凌折便让随从将备好的年礼呈上,礼盒整齐堆放,件件精致得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伯父伯母收下,算是我给二位拜个早年。”礼盒中有上好的绸缎、温润的饰品、陈年的好酒,还有邱利镇特产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