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叶清杭看得动容,忍不住赞叹道:“冯素珍真是性情中人,既有状元之才,又有赤诚之心,宁愿放弃高官厚禄,也要与心上人相守,这般情意,实在难得。”
展熠也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敬佩:“是啊,不仅如此,她女扮男装赴京赶考,胆识过人,才华横溢,就连皇帝都为之动容,这般女子,真是世间难得。还有那位公主,得知真相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成全了他们,这般胸襟,也令人敬佩。”
林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说道:“这戏唱得好,也说得好,真情难得,初心可贵。冯素珍守住了自己的心意,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最终得偿所愿,真是皆大欢喜。”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冯素珍和公主的赞叹,语气里满是真诚。
唐乔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戏台,心底的思绪翻涌,既有对冯素珍得偿所愿的羡慕,又有对自己处境的怅然,还有一丝不愿妥协的坚定。
她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指尖微凉。
难道真的只有放弃现在的一切才能靠近他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底反复盘旋,让她愈发犹豫。她舍不得三司的职责,舍不得自己多年的努力,可也舍不得慕凌折,舍不得那份藏在心底、小心翼翼的情意。
林章几人见唐乔婉又陷入了沉思,眉眼间带着几分恍惚,便不再继续闲谈,林章率先开口,轻轻唤她:“唐兄,你怎么了,竟听得如此沉迷吗?方才我们说的话,你都没听见?”
唐乔婉这才猛地回过神,眼底的恍惚渐渐褪去,她轻轻摇了摇头,抬眸看向三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困惑与试探,问道:“你们若是这冯素珍,也会像她一般,放弃一切去追求爱情吗?她辛苦几年才考取功名,一身才华不为忠君报国,只为儿女情长,难道不觉得有些浪费吗?”
展熠闻言,摸着脑袋仔细想了想,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神色,如实说道:“你说的也对,若是我,可能不会这般选择。若是让我为了儿女情长,放弃自己的抱负,我恐怕做不到,或许,我还不太懂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爱吧。”
林章连忙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沉稳地说道:“可是你忘了,冯素珍考状元的初衷,本就不是为国为民,而是为了救出自己的爱人李兆廷,她的初心便是如此。我倒觉得,这倒也是个坚守初心的故事,若是她本意便是忧国忧民,立志要成为国之栋梁,恐怕定然不会如此轻易放弃。”
叶清杭也缓缓开口,语气温和而中肯:“我倒觉得,为了爱情放弃一切,也没什么不好的。每个人的理想抱负本就不同,并非执着于小情小爱就是不对,也并非一心为了天下苍生才算是大爱。再者说,戏中的皇帝,本就没有继续让冯素珍为女官的想法,她身份败露,已然犯了欺君之罪,甚至差点为此掉了脑袋,能保住性命,还能与心上人相守,已是不易,何谈浪费才华之说?”
展熠的坦诚、林章的通透、叶清杭的中肯,轻轻砸在唐乔婉的心上,让她心底翻涌的思绪突然有了一丝清明。
她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水,指尖依旧微凉,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慌乱无措。
是啊,每个人的理想抱负本就不同,冯素珍的初心是救出爱人,所以放弃功名、相守一生,于她而言,是圆满,而非遗憾。
可她女扮男装踏入三司,并非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心中的抱负,为了惩治奸邪、还世间公道,这份初心,从未改变。
她忽然明白,自己方才的纠结,不过是将冯素珍的选择,强行套在了自己身上。
她羡慕冯素珍的得偿所愿,羡慕她能坦然诉说心意、终获成全,却不认同她轻易放弃才华与机遇的选择。于她而言,儿女情长从不是束缚,心中的职责与抱负,也不是阻碍。她不想做只能依附他人的女子,不想因为情爱,就弄丢了自己。
可一想到慕凌折,心底的坚定又泛起一丝柔软。
她舍不得他眼底的温柔与牵挂,更舍不得这个愿意为她筹谋、护她周全的人。
她忽然意识到,爱情与抱负,或许从来都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她或许可以试着去寻找一条两全之路,既守住心中的职责,也留住心底的那个人。
自她与慕凌折确认关系后,她自觉前路迷蒙,心中总是不安,如今却反而生出几分勇气。
她要守住自己的初心,与慕凌折一起,去争取一个光明的未来。
戏台之上,锣鼓声依旧,冯素珍与李兆廷并肩而立,接受众人的祝福,戏文唱得婉转悠扬,满是欢喜。
她抬眸看向戏台之上相拥的二人,眼底再无先前的困惑与不安,多了几分释然与期许。
耳边传来叶清杭轻声赞叹:“这般圆满结局,真是让人羡慕。”
唐乔婉侧头回应,眉眼间多了几分从容:“是啊,各有各的归宿,守住自己的本心,便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