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的年假稍纵即逝,转眼便落到履职当值的这天。
天还浸着料峭晨雾,寒意未散,唐乔婉早早起身,一丝不苟束好官袍、戴好玉冠,随百官入朝面圣。
金銮殿上,圣上循例叮嘱开春勤勉、各司安稳,几句开工吉言落定,朝便散了。
她按着旧路回三司值守,案牍堆叠如故,卷宗繁杂依旧,提笔批注、核对案情、梳理新旧公务,件件都是熟到骨子里的差事。
刚落座没多久,慕凌折便径直跟了进来,步履轻缓,带着几分旁人看不出的惬意。
唐乔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含笑打趣:“殿下怎么不回自己的屋子,偏往我这里凑?就不怕旁人瞧见,生出闲话?”
慕凌折指尖轻扣门板,静听门外廊间动静,确认四下无人,反手小心翼翼阖上屋门,转身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轻轻牵住她微凉的掌心。
眼底褪去凌厉,盛满温情,染了些细碎委屈:“唐大人恕罪。这几日被皇祖母拘在宫里寸步难离,压根寻不着机会见你。我日日差人递信,字字真心,偏偏从没等来你只言片语回信,真叫人伤心。”
唐乔婉被他这副撒娇模样逗得心软,嘴上却不肯松口,轻轻撇了撇嘴:“你在宫里,人多眼杂,我贸然回信,万一落了痕迹,岂不是酿成大祸?”
话落,她脑海里不由自主浮起信里那些缠绵温热的情话,一字一句,温柔直白。
她只觉耳根发烫,不敢再直视他含着笑意的眼眸,掌心却不自觉,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慕凌折听了她的解释,也无法再去辩解,哼唧着蹭了蹭她的指尖,低声道:“知道了知道了,以后我定当周全,再也不让你为难便是。”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拉到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语气也软得能滴出水来:“阿乔,你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事,有什么趣事发生吗?我在宫里闷得慌,日日对着皇祖母和一堆宫人,无聊的紧。”
唐乔婉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轻轻挣了挣被他握着的手,却没挣开,索性任由他握着,轻声道:“也没做什么大事,不过是陪着爹娘打理府中琐事,偶尔去街上逛逛,添些常用的物件。”
她顿了顿,想起几日前的趣事,眼底的笑意更浓,语气也轻快了些:“倒是有件趣事,前日陪我娘去买绣线,遇上一个卖泥人的老师傅,还记得年集时我们看的那些泥人吗?那老师傅竟还记得我,特意送了我一个小巧的玉冠泥人,和我平日里戴的玉冠一模一样。”
“哦?那泥人呢?带来了吗?我倒要瞧瞧,到底像不像我的阿乔。”
唐乔婉看着他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手背:“瞧你急的,我放在府中了,下次带来给你看便是。”
慕凌折唇角扬起,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亲昵:“好,那下值了我陪你一同回家。”
唐乔婉心头一甜,轻轻点头,眼底满是期许:“好。”
哪怕只能这样偷偷相伴,只要能与他相守,便足够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唐乔婉连忙抽回自己的手,坐直身子,神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低声对慕凌折道:“有人来了,你快坐好。”
慕凌折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案上的一卷卷宗,一副查看公务的模样。
门外的人敲了敲门,传来略显急促的通报声:“两位大人,属下有急事禀报!”
唐乔婉一听,瞬间敛去眼底残存的暖意,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公务时的沉稳庄重:“进来细说,何事如此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