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时,东方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晨雾裹挟着露水的寒凉。
宋逸寒一身风尘,勒马停在营帐外围,身后将士们奔波一夜,面带几分倦色,身上也沾了不少杂草碎屑。
慕凌折眉眼间带着未散的凝重,远远便朝着宋逸寒拱手:“宋钦差辛苦了!”
宋逸寒翻身下马,快步上前躬身回礼,一身风尘仆仆,鬓边的发丝被晨露打湿:“殿下客气了!属下幸不辱命,连夜奔袭百里,已从附近卫所调齐两千精锐,全数抵达,听候殿下调遣!”
他侧身示意,身后两千兵马整齐列队,甲胄泛着冷冽的寒光。
慕凌折目光缓缓扫过帐外列队的将士,语气沉而有力:“传本王令,所有将士即刻聚于帐前议事!”
片刻后,将士们列队完毕,整齐划一。
慕凌折走上前,声音穿透薄雾,字字恳切:“辛苦宋钦差,更辛苦诸位将士!连夜奔袭百里,未敢有半分耽搁,本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他话锋一转,眼底墨色翻涌:“但眼下事态紧急,王纪昌早已察觉我们的行踪,他手握上千私兵,且心思狡诈狠辣,若我们稍有拖延,他必定会狗急跳墙。要么畏罪潜逃,要么销毁罪证,甚至可能会对城中百姓、对我们潜入城内的差役下毒手!”
一名满脸刚毅的校尉上前一步,高声禀道:“殿下放心!我等将士皆是精锐,虽连夜奔袭,却无半分怨言,愿随殿下冲锋陷阵,拿下清河,捉拿逆贼!”
校尉话音刚落,众将士纷纷挺直脊背,齐声高呼:“愿随定王,破城安民,不负君恩!”
慕凌折微微颔首,语气坚定:“好!本王知晓大家疲惫,本该让大家休整一日,可眼下,我们没有时间了!半个时辰后,即刻出发,攻进清河!”
众将士齐声应道:“遵殿下令!”
慕凌折眼底闪过一丝赞许,抬手示意将士们稍作休整:“好!半个时辰内,诸位将士抓紧时间饮水进食、检查甲胄兵器,做好攻城准备!”
晨雾渐渐散去,朝阳刺破云层,金色的光芒洒在军营的旗帜上,猎猎作响,映得将士们的甲胄熠熠生辉。
慕凌折站在帐前,目光望向远处的清河县城,语气凝重:“王纪昌手握私兵,城中布防必定严密。”
唐乔婉站在一旁,语气中添了几分焦急与无奈:“殿下,昨夜暗杀事发后,就派人去城东老掌柜处接应二人,至今连传信的人都没有回来。”
慕凌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试图安抚她的情绪:“我知晓你的担忧,没有消息传来说不定也是件好事,那二人本就是清河人士,就算王纪昌追查,也不一定能发现端倪。”
宋逸寒也在一旁附和:“确实,况且从昨夜到现在才不过三四个时辰,那二人应当不会那么快就到城东去寻求帮助。”
唐乔婉微微颔首,眼底的焦灼稍稍缓解,轻声道:“好,希望众人都能平安。”
她回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坐着休息的将士们,微微叹了口气:“战争终究是残酷的,希望早点了解此事,日后再也不要让我大楚将士们刀剑相向。”
慕凌折看着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慰。
半个时辰很快就过去,将士们已然整装待发,队列整齐如铁,个个神情肃穆,蓄势待发。
唐乔婉上前一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位将士,语气郑重而恳切,声音清晰有力:“诸位将士,今日我们披甲出征,攻进清河,不为抢掠财物,不为谋取战功,只为解救被王纪昌欺压已久的清河百姓,捉拿逆贼,还清河一片安宁!”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恳请大家,攻城之时,务必分清敌我,切不可伤及无辜百姓,他们本就被王纪昌压榨得苦不堪言,莫要让他们再受战乱之苦!”
一名年轻将士高声应道:“唐大人放心!我等定当谨记嘱托,不扰百姓,只斩逆贼!”
话音落,众将士齐声高呼,声音洪亮而坚定:“遵唐大人令!不扰百姓,只斩逆贼!”
唐乔婉微微躬身,对着众将士行了一礼:“也请诸位将士们小心应对,头脑清明,万万保全自身,不可大意。”
慕凌折拔出腰间佩剑,剑尖直指清河县城的方向,语气决绝:“出发!”
*
紫禁城。
已经是五更天,夜色却仍是黑沉沉的,深宫高墙仿佛是将晚风都困在了宫中,冷的让人从骨头缝里发出寒意。
御书房内依旧燃着烛火,案几上堆着厚厚的奏折,圣上眉头微蹙,伏案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