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江砚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外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许默言发来十条消息,九张都是付楚行帮他整理的英语笔记截图,最后一张是两人举着烤肠的自拍,配文“没良心的,留堂也不喊兄弟一起”。
拐角处的黑色轿车突然降下玻璃,迟煜歪头靠在车窗上,后颈新换的抑制贴边缘泛着白,雪松味信息素裹着淡淡的药香飘出来:“这么晚?”
不远处又驶来一辆车,江砚认得出那是自己家的车。
余年从驾驶座探出头,熟稔地按下车门解锁键:“小砚,你妈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昨天我来接你,也没看见人,你去哪儿了?我们都着急死了!”
江砚猛地僵住。
梧桐叶的影子在他脸上摇晃,他这才想起昨夜跟着迟煜离开后,既没给家里打电话,也没发消息报平安。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把编辑好的解释短信删掉,转头冲余年喊:“余叔叔,帮我跟我妈说声抱歉!就说……”
他瞥见迟煜捏着车钥匙的指节发白,鬼使神差补了句,“就说我临时有点事,明天一定回去!”
余年还想再说些什么,迟煜突然嗤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击方向盘:“江家少爷贵人多忘事,余叔叔何必在这儿讨没趣?”
他刻意拉长的尾音像根刺,江砚注意到他喉结剧烈滚动,原本散漫的坐姿绷得笔直,连后颈抑制贴边缘翘起的一角都透着股烦躁。
“迟煜!”江砚皱眉往前半步,却被对方猛踩油门的动作惊住。
黑色轿车卷起一阵风呼啸而去,尾灯在雪幕中渐渐缩成两点猩红。
江砚望着空荡的街道发怔,后颈残留的雪松气息混着热风,刺得眼眶发酸。
"小砚?"余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长辈的关切,"上车吧,乔姐还在家里等着。"
回到家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乔念披着针织衫从客厅快步走来,发梢还沾着水珠,显然刚洗完澡。
她上下打量着儿子,目光扫过他冻得发红的鼻尖,轻叹一声:"先去洗澡,我给你热了牛奶。"
浴室蒸腾的水雾中,江砚盯着瓷砖上蜿蜒的水流,迟煜临走时泛红的耳尖和紧绷的下颌线不断在脑海中回放。
等吹干头发穿上睡衣,他才惊觉自己连对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昨晚的相遇太过仓促,今早又匆匆分开。
犹豫再三,他攥着手机走到客厅。
乔念正窝在沙发上翻杂志,见他过来,顺手把毛毯往旁边拉了拉:"怎么了?"
"妈..."江砚在她身边坐下,盯着手机屏幕上空白的添加好友界面,"你有迟煜的联系方式吗?就是...迟煜哥哥。"
乔念翻杂志的手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
片刻后,她轻笑出声,从手机里翻出一串号码:"早就存着了,毕竟我和他妈林依是老同学。"
她把手机递过去时,指尖在儿子手背上轻轻点了点,"不过小砚,交朋友是好事,但别耽误学习,尤其是英语。"
江砚胡乱应了两声,飞快地记下号码。
输入备注时,光标在屏幕上闪烁良久,最终打下"迟煜"两个字。
发送好友申请的瞬间,心跳莫名加快。
发送好友申请后,江砚攥着手机在沙发上坐立难安。
屏幕始终静默,只有右上角跳动的时间数字提醒着,距离凌晨只剩半小时。
乔念见他盯着手机发呆,笑着把热牛奶塞进他手里:“早点睡,别等了。”
躺在床上,江砚把手机倒扣在枕边,却又忍不住每隔几分钟就翻过来查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极了迟煜后颈翘起的抑制贴边缘。
迷迷糊糊间,他做了个梦,梦里迟煜倚在车旁冲他笑,雪松味的气息裹着一句“通过了”,可等他伸手去抓,人却消失在雪幕里。
“叮咚——”
手机震动声刺破梦境。
江砚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解锁屏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好友申请界面赫然显示“对方已通过”,紧接着跳出一条消息:【这么晚不睡觉?】
对话框里的光标不断闪烁,江砚咬着下唇打字,删了又改:【昨天...对不起,没来得及解释】发送出去后,又补了句【还有今天,你别生气了】
等待回复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可怕。
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应时,迟煜发来一张照片。
画面里是车载时钟,凌晨1:17的数字泛着冷光,副驾上孤零零躺着颗剥开一半的薄荷糖,糖纸折成小船的形状。
江砚盯着图片,喉咙发紧。下一秒,新消息弹出:【明天留堂结束,老地方见。】
末尾还跟着个歪歪扭扭的手写表情包——是只画得潦草的雪松图案,旁边配着“再放鸽子就咬你”。
看着迟煜发来的消息,江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对话框里那句“老地方见”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们现在的关系明明是死对头,还有昨天那些种种暧昧……
迟煜凭什么一副熟稔的口吻来安排见面?
攥紧手机翻了个身,江砚对着墙壁重重哼了一声。
可脑海里不受控地闪过白天迟煜发红的耳尖,还有攥着车钥匙时暴起的青筋。
这人总爱用恶劣的态度掩盖真实情绪,就像小时候故意把他的风筝藏起来,却又在他急哭前偷偷放回院子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