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的梧桐叶在晨风中簌簌作响,电子屏显示距离早读还有十分钟。
迟煜将车缓缓停稳,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磨损痕迹,雪松味信息素裹着淡淡的薄荷香,在狭小的车厢里轻轻震颤。
“到了。”他声音沙哑,伸手把后座的书包递过去,指尖刚碰到江砚的手就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
江砚接过书包时,瞥见迟煜后颈的抑制贴已经翘起边角,泛红的皮肤若隐若现。
空气陷入尴尬的沉默。江砚握着车门把手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迟煜别过脸,望着窗外的眼神有些躲闪:“知道了。”
他顿了顿,又从储物箱摸出个塑料袋丢过来,里面是一盒未拆封的抑制喷雾和几颗薄荷糖,“拿着备用。”
江砚低头看着袋子,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十一年的空白横亘在两人之间,即便昨夜有过那样的亲密接触,此刻依然像隔着层透明的屏障。
“那我走了。”江砚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见身后传来迟煜急促的声音。
“等等!”迟煜探出身,晨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晚上……我在老地方等你。”
话一出口,他似乎也觉得不妥,慌忙补充道,“就当是还你人情。”
江砚点点头,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江砚攥着书包肩带穿过走廊,早读铃恰在此时炸响。
粉笔灰混着油墨味扑面而来,他刚推开教室后门,此起彼伏的“江砚救命”就像潮水般涌来。
前排的周明直接翻过课桌扑过来,胳膊肘重重磕在他课桌上:“祖宗!数学作业借我抄抄!”
“还有英语卷子!”斜后方的女生举着练习册踮脚,“听说你连最后道大题都解出来了?”
江砚被挤在座位上动弹不得,翻找书包的动作猛地僵住。
泛黄的草稿纸、皱巴巴的糖纸簌簌掉落,唯独不见各科作业本的踪影。
他后知后觉想起昨晚晚自习——许默言晃着手机挑眉:“阿砚,新开的网吧通宵半价,去不去?”
记忆里的画面翻涌:自己刚打算踏出校门,就瞥见路灯下摇摇晃晃的熟悉身影。迟煜校服领口大开,雪松味信息素混着酒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甩开许默言的手:“你先走!”再后来……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贴过抑制贴的凉意。
“江砚?作业呢?”付楚行抱着一摞作业本挤开人群,刘海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整个人像是随时会被书砸倒的瓷娃娃。
他推了推下滑的金丝眼镜,钢笔尖在登记册上悬停,脸颊却悄悄鼓成了包子,“全班就差你和许默言的,再交不上……”
“别看我啊,”许默言咬着冰棍指了指江砚,“这位为了‘偶遇’,把作业本都献祭给晚风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游戏机,故意拖长尾音:“昨晚某人放我鸽子,害我单挑五台电脑。”
付楚行笔尖重重戳在登记册上:“许默言,再贫嘴记你旷课。今天放学前必须补齐,不然……”
“付大课代表又威胁人啦!”许默言伸手戳了戳付楚行气鼓鼓的脸颊,“明明昨天还偷偷帮人补笔记!”
付楚行的耳朵“唰”地红透,笔尖重重戳在登记册上,却泄了气般把作业本往江砚桌上一放:“下不为例!解题思路在第三页,抄完记得还我……别、别误会,我只是不想班级平均分被拉低!”
说完转身就跑,发梢还随着步伐轻轻颤动。
早读英语的铃声尖锐地刺破教室喧闹,粉笔灰在光束里上下翻飞。
张晓踩着细高跟踏进教室,黑色裙摆扫过门槛,红唇与手中的红笔一样鲜艳夺目。
她将教案重重拍在讲台上,眼镜框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翻开第38页,今天抽查课文背诵。”她的红指甲敲得讲台咚咚响,声音像冰锥般刺入每个学生耳中。
江砚盯着眼前扭曲成乱码的英文段落,喉结不安地滚动。
此刻面对密密麻麻的单词,只觉得头皮发麻,英语是他最头疼的科目,现在正对着课本上的单词发怔。
前排周明偷偷递来写满中文音译的纸条,却被江砚攥成一团塞进桌洞。
“江砚,你来背第一段。”
空气瞬间凝固。
他起身时带翻了笔袋,笔滚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余光瞥见许默言冲他挤眉弄眼,付楚行则把课本竖得老高,挡住泛红的耳尖偷偷比口型。
“T-The...The...”第一个单词卡在舌尖,酸涩的铁锈味漫开。
张晓抱臂站在讲台前,眼尾上挑的眼线带着压迫感:“背不出来?到后面站着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