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雪松气息瞬间将江砚笼罩,带着一种强大而沉静的压迫感。
“别动!”迟煜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厉的眼眸紧紧锁住江砚苍白又倔强的脸,“你想把针头扯掉,还是想让护士进来再给你扎一次?”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江砚能清晰地看到迟煜近在咫尺的眉眼,看到他眼底深处翻涌的、绝非怜悯的复杂情绪——有担忧,有不容置疑的强硬,还有一种……仿佛能穿透他所有伪装的深沉。
更让他崩溃的是,当迟煜的气息如此近距离地包裹住他时,体内那躁动不安、带来痛苦的香雪兰信息素,竟然像找到了某种奇异的锚点,那尖锐的悸动和空虚感奇迹般地开始缓缓平复!
虽然并未消失,但那折磨人的强度却显著减弱了,仿佛暴风雨中被注入了某种稳定的力量。
这个认知比刚才的生理痛苦更让江砚感到灭顶的绝望和羞耻!
他的身体……竟然在依赖迟煜的信息素来平息痛苦?!这算什么?!他引以为傲的Alpha意志呢?!
巨大的屈辱感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被迟煜按住的手背上,血管因为用力而绷起。
他死死瞪着迟煜,那双曾经明亮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深深无助的赤红。
“放开……”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尊严,“迟煜……我让你……放开!”
迟煜没有放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下肩膀的颤抖,能“闻”到江砚信息素在愤怒和依赖间剧烈拉扯的痛苦波动。
他看着江砚眼中那几乎要碎裂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明白,此刻的放手,无异于将这只刚刚被命运折断翅膀、陷入绝境的小兽彻底推下悬崖。
“江砚,”迟煜的声音低沉得如同磐石,带着一种穿透混乱的、近乎催眠的力量,“看着我。”他强迫江砚对上自己的视线,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听着,你现在需要的是冷静。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的身体更难受。腺体的不适是暂时的,医生会处理。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接受现状,然后配合治疗。”
“接受?”江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尖锐的讽刺,“接受我变成一个……变成一个你随时可以用信息素压制的Omega?!迟煜,你告诉我,怎么接受?!”
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最后一句,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那刚刚平复一些的腺体悸动似乎又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蠢蠢欲动。
迟煜的眉头紧紧锁起,扶着江砚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传递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稳定力量。
“压制?”他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暗流,声音却依旧沉冷,“在你眼里,我的靠近,只是为了压制你?”
他没有等江砚回答,目光沉沉地扫过江砚后颈那块方正的抑制贴,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江砚,认清现实。你现在是Omega,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的身体需要适应,你的腺体需要稳定。愤怒,除了让你自己更痛苦,让你的朋友更担心,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我……”
他停顿了一下,深邃的目光重新落回江砚写满屈辱和愤怒的脸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的认真:“我留在这里,不是为了压制你。是因为你倒在我面前,是因为我送你来的医院,是因为……”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有什么更深的情绪被强行压下,“在你家人到来之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江砚急促的喘息声和迟煜沉稳的呼吸声交织。
香雪兰的气息在迟煜的雪松信息素无声的笼罩下,虽然依旧带着委屈般的颤动,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痛苦地挣扎。
江砚死死地瞪着迟煜,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愤怒和屈辱并未消散,但在那深处,一丝被强行撕开伪装后的、更深沉的茫然和无措,却无法抑制地浮现出来。
迟煜的话像冰冷的刀锋,将他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斩断。
现实血淋淋地摆在眼前:他不再是Alpha了。他变成了一个需要依赖别人信息素才能稍稍平复痛苦的……Omega。
这个认知带来的绝望,几乎将他吞噬。
就在这时,病房外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女人带着哭腔、焦急万分的声音:
“砚砚!我的砚砚在哪里?!”
“夫人,这边,这边就是VIP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