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门关上的轻响,如同沉重的幕布落下,隔绝了信息素带来的最后一丝暖意,也将江砚彻底抛入冰冷绝望的深渊。
空气里,迟煜那冰冷沉凝的雪松气息再次变得清晰可辨,沉甸甸地压在他的感知上。
羞耻、愤怒对母亲愧疚的撕裂感……无数种负面情绪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一滴滚烫的泪水滑过苍白的脸颊,渗入鬓角,带来冰凉黏腻的触感。
他死死闭着眼,身体因为压抑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灭顶的绝望彻底压垮。
Omega……被人玩弄于股掌的可怜虫……母亲眼中不再是骄傲的儿子……
他不再是那个让母亲骄傲的Alpha儿子了,他变成了一个……一个需要靠别人信息素才能稍稍平复痛苦的、连坐起来都费劲的……存在。
这个认知带来的屈辱几乎将他吞噬。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柔弱的香雪兰气息,在迟煜强大的雪松气息笼罩下,如同风中残烛般瑟瑟发抖,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令他深恶痛绝的依赖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即将把他拖入深渊时,一个极其荒谬甚至带着点疯狂的想法,如同黑暗中骤然划过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混沌的脑海!
等等……
Omega?
……迟煜那个混蛋是顶级Alpha?
……而他现在,对迟煜的信息素……有反应?
江砚的身体猛地僵住,连颤抖都停止了。那双紧闭的眼睛倏然睁开,空洞的瞳孔深处,一点极其危险的光芒开始闪烁,如同即将燎原的星火。
对啊!
他变成Omega了!
迟煜是Alpha!顶级的那种!
而且……迟煜的信息素,好像……真的能影响到他?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死水中的炸弹,瞬间引爆了江砚濒临崩溃的神经!绝望的灰烬被一股骤然升起的、带着毁灭性恶意的火焰席卷!
凭什么他要在这里自怨自艾像个可怜虫?凭什么他要承受这份屈辱,而迟煜这个被迫的“守护者”都仿佛置身事外?凭什么他变成了Omega就要低人一等、被动承受?
不!绝不!
一个近乎扭曲的、带着强烈报复欲和恶作剧心态的念头,如同毒藤般疯狂滋长:
迟煜不是看他不顺眼吗?迟煜不是总是一副冷冰冰、高高在上、掌控一切、仿佛多看他一眼都嫌麻烦的样子吗?迟煜不是因为这场意外才“不得不”守在这里的吗?
好啊!
他现在是Omega了!一个对迟煜信息素……有“反应”的Omega!
这不就是……最好的武器?!
江砚的呼吸陡然变得急促起来,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一种被绝望逼到极致后的疯狂兴奋!眼中那死寂的灰烬被一种带着强烈挑衅和戏谑的光芒取代。
撩他!狠狠地撩他!
用这副Omega的身体!用这该死的、让他深恶痛绝的信息素!
迟煜不是讨厌麻烦吗?不是厌恶失控吗?不是想保持距离、恨不得立刻甩掉他这个烫手山芋吗?
他偏要凑上去!偏要让他失控!偏要让他那张万年冰封、写着“生人勿近”的脸上出现裂痕!
他要看看,这个总是冷静自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迟家大少爷,面对一个“蓄意撩拨”他的Omega,会是什么表情!会是什么反应!
是厌恶?是惊慌?还是……被迫隐忍的狼狈?
只要能让迟煜不爽,能让迟煜那张冰块脸崩塌,能让他也尝尝被搅乱心绪的滋味……那这场该死的二次分化,似乎……也没那么亏?
一股带着血腥味的、近乎病态的兴奋感攫住了江砚。
那滴未干的泪痕还挂在苍白的脸颊上,他的唇角却极其缓慢地……向上扯起了一个微小的、带着十足恶意和挑衅的弧度。
他不再看天花板,而是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动脖颈。
那双刚刚还盛满绝望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如同淬了毒的寒星,精准地、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戏谑,直勾勾地射向站在床尾阴影里的迟煜。
空气仿佛凝固了。
清幽脆弱的香雪兰气息,在主人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恶意的情绪转变下,似乎也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不再仅仅是虚弱和绝望,反而隐隐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钩子的甜腻?
迟煜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突兀的变化。
他原本落在窗外的目光猛地收回,锐利如鹰隼般投向病床。
当他的视线撞上江砚那双写满了“来啊,看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挑衅眼神,以及那抹毫不掩饰的恶意笑容时,他那万年冰封的、如同精密仪器般毫无破绽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迟煜的视线精准地撞上了江砚那双眼睛。
不再是空洞绝望,不再是愤怒屈辱,而是……一种赤裸裸的、带着毁灭性恶作剧和挑衅的光芒!
那苍白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唇角却勾着一个极其微小、却如同淬毒匕首般锋利的弧度。
这转变太过突兀,太过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