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的光晕在身后拉长又缩短,江砚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怀中那罐梅子气泡水的罐身上轻轻敲打。
推开家门,暖黄的灯光和饭菜的香气立刻包裹了他。
“砚砚回来啦?”温柔的声音从厨房传来。“今天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分化期刚稳定没多久,可不能大意。”她的手自然地探向江砚的额头,又轻轻抚了抚他的后颈腺体位置。
江砚心中那点因迟煜而起的燥热被母亲的温柔抚平了些许。
他顺势蹭了蹭母亲的手心,像只慵懒的猫:“妈,我没事,好着呢。医生都说稳定了。”
他把书包随意地甩在玄关的椅子上,扬了扬手里的气泡水,“看,迟煜给的。”
乔念的目光落在那罐熟悉的深紫色饮料上,又看看儿子明显比平时更亮、带着点小得意的眼睛,心下了然。
她没点破,只是温柔地笑了笑:“那就好。洗手吃饭吧,汤要凉了。”
饭桌上,乔念絮絮叨叨地关心着他的学习、饮食、休息,江砚一边应着,心思却早已飘向了楼上自己的房间,飘向了那个此刻不知身在何处、耳朵可能还红着的Alpha。
他快速地扒完饭,放下碗筷:“妈,我吃饱了,作业有点多,我先上去了!”
“哎,你这孩子,慢点……”乔念无奈地看着儿子几乎是蹿上楼梯的背影,摇摇头,眼底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儿子最近的状态,她看在眼里,虽然有些担忧,但那蓬勃的生机和显而易见的快乐,让她选择了默默守护。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楼下的温馨。
江砚背靠着门板,心跳才后知后觉地重新加速起来。他几步冲到书桌前,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抓起了手机。
屏幕亮起,没有任何新消息提示。
江砚撇撇嘴,指尖却飞快地点开了那个只有一个孤零零黑色句号“。”的微信头像。
他自己的头像则是一个戴着小小皇冠的Q版卡通人物,昵称是嚣张的“小皇帝”。
手指在屏幕上跳跃,带着刚才在校门口尚未消散的得意和某种隐秘的兴奋:
小皇帝:哥哥~[小猫歪头眨眼.jpg]
小皇帝:安全到家了吗?不会还在路上‘收拾’我吧?[偷笑.jpg]
小皇帝:你跑那么快,我差点以为后面有鬼追你呢~[坏笑.jpg]
小皇帝:梅子水我放冰箱啦,哥哥的心意,得好好珍藏~[抱着爱心.jpg]
小皇帝:……
小皇帝:哥哥?[戳一戳]
小皇帝:真生气啦?[委屈对手指.jpg]
一连串的消息带着各种挑衅、撒娇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江砚盯着屏幕,想象着迟煜看到这些信息时可能出现的表情——皱眉?咬牙?还是……耳朵又悄悄红了?
然而,聊天框的另一头,沉寂如深海。那个句号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发送的消息孤零零地排着队,像一场独角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的光映在江砚脸上,那点得意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烦躁和不安。
他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装死……”他嘟囔了一句,起身拿起换洗衣物,“不理我是吧?行。”
浴室里水汽氤氲。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心头的躁动。
江砚闭着眼,迟煜塞给他气泡水时那僵硬的动作、强装镇定的侧脸、涨红的耳朵,还有那句低得几乎听不见的“还是梅子味的好喝”……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放,每一次都让心尖像被羽毛搔过,又痒又麻。
可手机那头持续的沉默,又像一根小刺,扎在愉悦的泡泡上。
“笨蛋迟煜……”他低声骂了一句,关掉花洒,胡乱擦干身体套上睡衣。
带着一身湿漉漉的水汽回到房间,江砚第一眼就看向床上的手机。
屏幕依旧漆黑一片。
一股说不清的委屈和更强烈的烦躁瞬间涌了上来。
他几步走过去捞起手机,解锁——聊天界面毫无变化。那个句号头像的主人仿佛人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