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像是做贼一样飞快地把手机塞进书包最底层,心脏还在狂跳不止,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强烈的自我厌弃和烦躁。
他恨自己这种没出息的逃避,却又无法控制。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天在广州塔上发生的一切。
每当那个画面或者那句话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他就用力掐自己一下,或者立刻找点别的事情做——刷题、打游戏、甚至帮乔念做家务,用忙碌填满所有空隙。
他反复给自己洗脑:那是个误会,是个玩笑,是迟煜一时头脑发热!
他们之间,就应该像这几个月一样,保持距离,互不打扰,回归“正常”!
然而,有些东西,越是刻意逃避,就越是如影随形。
许默言他们显然还没从那个惊天大瓜里缓过神来,时不时就用一种探究的、欲言又止的眼神看着江砚,尤其是当迟煜的名字被无意中提到时。
“阿砚……”一次课间,许默言终于忍不住,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跟煜哥……那个……后来怎么样了?他……没再找你?”
江砚身体瞬间绷紧,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板起脸,语气生硬地打断他:“什么怎么样?没怎么样!以后别提他了!”
说完,他抓起桌上的水杯,起身快步走向饮水机,留下许默言一脸愕然。
徐芷欣和付楚行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都识趣地没有再问。
但江砚那过于激烈的反应和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反而更加印证了那天发生的事情绝非幻觉。
这种刻意的躲避和压抑,让江砚感觉心力交瘁。
他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与“迟煜”二字沾边的事物都能让他瞬间紧张起来。
原本轻松愉快的校园生活,仿佛笼罩上了一层无形的、沉重的压力。
一天下午放学后,江砚为了彻底避开可能出现在主路上的人,再次选择了绕远路,从空旷的体育馆后面的小路回家。
这条路人迹罕至,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他低着头,快步走着,只想快点离开学校这个让他神经紧绷的地方。
突然,一阵熟悉的、带着强烈节奏感的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穿透了寂静的空气,从不远处的露天篮球场传来。
“砰!砰!砰!”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
江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是迟煜!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了旁边堆放体育器材的、半开着门的器材室!
“砰!”他反手把门带上,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喘着气。
器材室里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橡胶制品的气味。
他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篮球拍打的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脚步声?朝着器材室这边来了?!
江砚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环顾四周,情急之下,看到角落里堆着几块厚厚的体操垫。
他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脏,手脚并用地飞快爬过去,把自己整个缩进了垫子后面狭小的空隙里,蜷成一团,努力降低存在感。
脚步声在器材室门口停住了。
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江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无声地咆哮。
门……被缓缓推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