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看到江砚,又看到他身边撑着伞的迟煜,明显松了口气:“小砚!你没事就好!这位是……迟煜?”余年显然是认识迟煜的。
“你好。”迟煜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快上车!雨太大了!”余年赶紧拉开车门。
江砚正要钻进去,却感觉迟煜并没有动。他疑惑地回头。
迟煜的目光越过拥堵的车流,似乎也看到了自家司机在远处艰难挪动的车影。
他收回视线,看向江砚,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湿透的衬衫领口。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声音在雨声的背景下,低沉而清晰地响起:
“我的车堵在路上了,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过不来。”他顿了顿,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自己完全湿透,紧贴着身体轮廓的白衬衫,以及同样狼狈不堪的江砚,“衣服都湿透了,这样回去……不太方便。”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然后,那双墨玉般的眼眸直直地望向江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蛊惑的请求,以及某种更深沉的心照不宣的意味:
“江砚,”他叫他的名字,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雨水的潮湿感,“可以去你家……借宿一晚吗?”
江砚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这暴雨砸懵了!借宿?!迟煜要去他家?!今晚?!
迟煜湿透的衬衫勾勒出精壮的胸膛线条,雨水顺着他冷白的皮肤滑落,配合着他此刻低沉而带着一丝“脆弱”请求的语气……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尤其是那句“不太方便”,简直是……明晃晃的暗示!骚得江砚耳根瞬间爆红,连带着脖子都烧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拒绝的话在舌尖滚了滚,最终却在对上迟煜那双仿佛能吸走他魂魄的眼睛时,变成了一个细若蚊呐、带着点颤抖的字:
“……好。”
回到江砚家偌大却依旧显得空旷的别墅,两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余年赶紧拿来干毛巾。
“快,都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余年看着两个湿漉漉的少年,催促道。
江砚的脸还红着,不敢看迟煜,胡乱应了一声,就一头钻进了自己房间的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掉身上的雨水和寒意,也稍微浇熄了一点他心头的燥热。
他一边洗,一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校门口迟煜那句“借宿一晚”和那湿身的画面,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加速。
洗完澡,换上干净清爽的家居服,江砚站在自己衣柜前,却犯了难。
给迟煜穿什么?他自己的衣服迟煜肯定穿不下。
他眼神在衣柜里扫视着,突然,目光定格在衣柜最里面一个崭新的还未拆封的纸袋上。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
他记得……很久之前,迟煜第一次赖在他家不走时,被迫穿了他那套幼稚的卡通恐龙连体睡衣,那副憋屈又无奈的样子,至今想起来都让江砚想笑。
后来,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也许是恶作剧,也许……是某种隐秘的期待,他鬼使神差地找人专门定制了一套新的睡衣。
不是恐龙,而是更简约的深灰色纯棉材质,款式是宽松舒适的两件套,但……尺码,他特意报大了两码!比他自己穿的要大得多!
当时定制的时候,他还被自己这莫名其妙的行为弄得有点脸红,收到后就塞进了衣柜最深处,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用场!
江砚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伸手把那个崭新的纸袋拿了出来,走到客厅。
迟煜也刚从客房的浴室出来。
他只在腰间围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顺着他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和块垒分明的腹肌一路滑落,没入浴巾边缘。
他身上还蒸腾着沐浴后的热气,混合着雪松沐浴露的冷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
江砚只看了一眼,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差点原地表演一个当场蒸发!他慌忙低下头,把手里的纸袋像烫手山芋一样塞到迟煜怀里。
“给……给你换的!”江砚的声音都在抖,根本不敢抬头,“新的!没……没穿过!”
迟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纸袋,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从头红到脚连头发丝都透着羞窘的少年,墨玉般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和……浓重的兴味。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随意地拎着袋子,好整以暇地看着江砚,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特意为我准备的?”
“谁……谁特意了!”江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炸毛反驳,“就是……就是以前买大了的!凑合穿吧你!”
说完,他逃也似的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门外,迟煜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慢条斯理地打开纸袋,拿出那套深灰色的纯棉睡衣。质地柔软舒适,款式大方简洁,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他展开上衣比划了一下,尺码……刚刚好。不大不小,仿佛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一丝暖流悄然划过心尖。
迟煜换上这套“凑合穿”的睡衣,柔软的布料包裹着身体,带着阳光晒过的清新味道,还有一种……属于江砚的笨拙却无比熨帖的心意。
他走到江砚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江砚。”
“干……干嘛?”门内传来少年闷闷的带着警惕的声音。
“睡衣,”迟煜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愉悦和满足,清晰地穿透门板,“很合身。谢谢。”
门内安静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更闷的、带着恼羞成怒的回应:
“……闭嘴!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