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透过后视镜,用一种让江砚极其不舒服的带着审视和轻佻意味的眼神再次打量他,尤其是他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笔直白皙的腿。
“啧,”司机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熟稔和油腻的调侃,“小伙子,长得挺俊啊……这么晚了,一个Omega穿成这样出门,想干嘛呀?”
他的尾音拖得有些长,眼神里的探究和某种不言而喻的暗示,像黏腻的污渍,让江砚瞬间感到胃里一阵翻搅。
这句话像一盆脏水泼过来,瞬间点燃了江砚心头的怒火。
他可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关你屁事?!”江砚猛地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燃着怒火,清冽的香雪兰信息素都带上了一丝攻击性的锐意,“我爱穿什么穿什么,轮得到你在这儿放屁?见个人就得用你那双狗眼意淫一番?自己活得像个阴沟里的臭虫,就觉得全世界都跟你一样脏?我穿短裤是因为天热,不是因为你这种垃圾配看!”
司机大概没想到这看着精致漂亮的Omega骂起人来这么锋利带刺,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
随即,他脸上那点虚伪的假笑彻底消失,露出下流又凶狠的真面目。
趁着江砚因为激动而身体前倾的瞬间,那只油腻的手竟然直接越过驾驶座和副驾的间隙,朝着江砚裸露在短裤外的大腿摸去!
“啊!”江砚惊呼一声,反应极快地狠狠一巴掌拍在那只咸猪手上,指甲甚至在那粗糙的皮肤上划出了红痕,“滚开!别碰我!”
司机吃痛缩回手,恼羞成怒地咒骂:“妈的!装什么清高!一个Omega大晚上穿成这样……”
“我清不清高关你屁事!”江砚气得胸口起伏,信息素都有些不稳,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过去,“你没男人要,我可有男人要!离我远点,垃圾!”
说完,他不再看司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也懒得再跟他多费口舌。
他需要安全感,需要立刻摆脱这种被觊觎和侵犯的恶心处境。
手机电量已经岌岌可危,他毫不犹豫地拨通了那个置顶的号码——迟煜。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宝宝,”江砚深吸一口气,刚才还冰刀似的语气瞬间切换,变得又软又糯,还带着点刻意拉长的甜腻尾音,像裹了蜜糖的小钩子,“我在来你家的路上呢,出租车快到了哦~你…记得来接我呀~”
电话那头,迟煜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从未有过的甜蜜称呼和语调给砸懵了,安静了足足有两秒。
随即,一声低沉悦耳带着明显愉悦和了然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震得江砚耳膜微微发麻。
“呵……”迟煜的声音含着笑意,磁性好听,“好。我的小男朋友想让我怎么来接你?”他刻意加重了“小男朋友”几个字,带着十足的宠溺和调侃。
江砚脸一热,但戏要做足。
他瞥了一眼后视镜里司机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故意抬高了一点声音,用那种娇气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怎么接?当然是——明媒正娶,十里红妆那种阵仗来接呀!不然怎么配得上我?”
他一时想不起具体词,但挑了个最夸张的婚嫁用语,力求效果拉满。
司机果然又被刺激到了,阴阳怪气地插嘴:“哼,小小年纪不学好,谈恋爱搞得跟唱大戏似的……”
江砚立刻火力全开,毫不客气地怼回去:“闭嘴开你的车!我跟我男朋友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自己没人爱就见不得别人好?酸死你得了!开快点,别耽误我见我老公!”
“老公”两个字一出,电话那头的迟煜又是一声低笑,显然被江砚这临场发挥的“剧本”逗得不轻,也配合地没拆穿他。“嗯,等着,马上到。”迟煜的声音带着纵容的笑意。
车子在江砚一路低气压和时不时的冷嘲热讽中,终于抵达了迟煜家所在的高档小区门口。
时间其实才七点半左右,夏日的天空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橘红的晚霞,并未完全黑透。
江砚飞快扫码付了钱,几乎是逃也似的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油腻气息。
他刚站稳,急促的心跳还没平复,一抬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迟煜就站在小区门口暖黄的路灯下。他似乎刚洗过澡,发丝还带着湿意,有几缕不羁地搭在饱满的额前,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他只简单穿了一件纯黑色的宽松棉质短袖,下身是同色的休闲长裤,衬得整个人挺拔又利落。他正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确认时间。
从这个角度看去,迟煜的侧脸线条在朦胧的光线下堪称完美——高挺的鼻梁,紧抿时显得有几分冷淡、此刻却因接完电话而微微上扬的薄唇,清晰的下颌线一直延伸到性感的喉结。
昏黄的光晕柔和了他身上那股属于Alpha的冷冽雪松气息,却更添了几分慵懒又致命的吸引力。
他察觉到动静,抬起头来。深邃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站在出租车旁、穿着无袖白背心和黑色短裤、显得有些单薄又带着点惊魂未定和委屈的江砚。
迟煜的目光在江砚身上快速扫过,将他此刻的模样尽收眼底,尤其是在那裸露的线条漂亮的手臂和腿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了深。
随即,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江砚走了过来。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带着无声却强大的安全感,瞬间驱散了江砚周身所有的阴霾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