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放暑假了！高一结束的轻松感还没完全浸透，江砚就接到了母亲乔念的安排。

“砚砚，”乔念的声音透过电话，带着干脆，“我和你林阿姨约好了，明天飞海南度假。你爸那边项目收尾，过几天去汇合。迟煜爸爸部队走不开。所以，这几天你就住到迟煜家去。”

“妈！”江砚几乎是立刻叫了出来，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指尖微微发白，“我不想去迟煜家。”

空气里，他清冽的香雪兰信息素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逸散，带着焦躁。

电话那头的乔念显然没把他的抗拒当回事，甚至觉得有些无理取闹：“为什么不去？你们不是都在一起了吗？小煜照顾你正好。家里没人，你一个Omega自己待着像什么话？”

“我……”江砚语塞。

他和迟煜确实是伴侣，迟煜信息素是冷冽强势的雪松，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与安抚，但……也伴随着一种让他心悸的源自黑暗过往的复杂阴影。

他无法对母亲言明这种深埋在心底、与迟煜本人有关又似乎无关的恐惧。

“没有那么多‘可是’。”乔念的声音陡然冷硬起来，带着母亲惯有的强势，“江砚，我再说最后一次，去迟煜家住。如果你不去……”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像在宣判，“我就把家里的水、电、还有你的零用钱，全部停了。你知道我做得出来。”

“妈！”江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惶和一丝哀求。

“你自己选。”乔念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嘟…嘟…嘟…”忙音像冰冷的针，扎在江砚的耳膜上，也扎进他心里。

客厅里瞬间只剩下他和好友许默言在游戏里激战的背景音效。

江砚茫然地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香雪兰的气息变得有些紊乱。

就在这时——

啪！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游戏音效戛然而止。电脑屏幕、顶灯、路由器……所有光源瞬间熄灭，整个房子被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彻底吞噬。

“默言？默言！”江砚下意识对着麦克风喊了一声，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电流声。

停电了？他心脏猛地一缩，源自本能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怕黑，极其怕黑。黑暗中滋生的绝望记忆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颤抖着手，几乎是凭借本能，在彻底被恐慌击倒前，凭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再次拨通了乔念的电话。

“喂？”乔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妈！家里…家里停电了！全黑了！”江砚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乔念毫无温度、甚至带着一丝“果然如此”意味的声音：“哦？停电了？那正好。江砚，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见了。去迟煜家。现在，立刻，马上。否则，你今晚就在黑暗里待着吧，水电我会一直停下去，你的卡我也会冻结。”

“……”江砚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黑暗像有形的实体挤压着他，母亲的威胁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无助。

没有光，没有钱，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黑暗的房子里……他根本没有选择。

“……知道了。”他哑着嗓子，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挂了电话，他靠着墙壁深呼吸了几次，强迫自己冷静一点点。

他不能就这样狼狈地过去。

借着手机快要耗尽电量的微光，他摸索着回到卧室，快速换了一身衣服。

上身是一件无袖的白色休闲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运动短裤，清爽却也显得格外单薄脆弱。

这身打扮在夏夜里本该是舒适的，但在一个心怀恐惧、即将独自在黑夜中出门的Omega身上，却莫名透出一种引人心悸的易碎感。

手机电量只剩下可怜的10%。他咬着下唇，用最后一点电量和流量，快速叫了一辆网约车。

目的地：迟煜家的小区。

几分钟后，一辆打着双闪的普通轿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江砚像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快步走出被黑暗笼罩的家门，夜风吹在他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意。

他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廉价的空气清新剂混合着淡淡烟味和陈旧皮革的味道。

司机是个中年男性，微胖，头发稀疏油腻。

他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刚上车的江砚，目光在他年轻俊秀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他穿着无袖背心和短裤、显得格外纤细的胳膊和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