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宋永珩轻啜手中一口葡萄酒,好奇道:“三姐姐,这‘长命锁’十分稀有吗,怎么大家都这副表情?”
除了五皇子有这个疑问外,宋楚惜抬眸时,正对上数道或探究好奇的视线。
“那是皇祖爷爷赐予幼时父皇之物,锁上‘承天佑德’四个字也足以可见当年皇族爷爷属意父皇继承大统的明证。父皇此举,也是在宣告他对二皇子妃腹中的皇子寄予了厚望。”宋楚惜缓缓启口。
她眉头微微蹙着,看着殿中众人神色各异,她又何尝不是。
因为在她前世的记忆中,慕容津渡率兵攻城之前,宋国并未有任何皇孙降生。
二哥本想让吕明雁留在宫中,难道是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希望能够保全妻儿?
可……宋楚惜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二哥和大哥的婚事,本就已经改变了前世的结果,前世大哥不堪压力,是迎娶了吕明雁进门为正妃,李长熙为侧妃。
“那这个宝贝好啊,只是皇嫂才两个月的身孕,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宋永珩稚气的声音让宋楚惜回神,她连忙示意宋永珩安心用餐,莫要多言。
这段小插曲一过,众人又再次执盏说笑,畅谈趣事。
夜渐深,宫宴正酣。
殿外的雪又洋洋洒洒的落下,覆在红砖青瓦的屋檐上,映衬着静谧又温馨。
宋楚惜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宋永煦身侧,将酒盏举起与他的相碰,笑道:“恭喜二哥。”
“三妹?看你现在的模样,想来病情已经大好了。”
宋永煦侧头看向宋楚惜,他们二人之间的交集还停留在上一回宫宴上,彼时宋楚惜的癔症未好,多亏了崔贵妃搭救,她才能从火场里逃生。
“还得多亏崔母妃时常关照我一二,我在京中也常听父皇提起二哥,夸赞二哥治理有方。壶关虽说偏僻,却也给了二哥大展身手的机会,二哥如今是愈发稳重了。”
“那会少年心性,说什么也不服气,可却什么都无能为力。”说起这事,宋永煦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容。
“适才二哥希望二嫂留在宫中生产,可是觉得壶关近来有什么异常?”宋楚惜问道。
“这倒是不曾,只是明雁水土不服数月,她有孕后饮食上更是什么都不喜,我想让她留在京中……”
吕明雁闻言,伸手稳稳地覆在宋永煦的手背上,冷静道:“殿下不用担心妾身,不论何时何地,妾身都会陪伴在殿下身边。”
宋永煦微微颔首,他忽然压低声音,说道:“若说异常,上月下旬,水部的人前来查看过堤坝与河道,说是上游出现了淤堵的现象,要派遣工人前来清淤。不过水部属中央六部,父皇并未向我提及过此事,我起初有些奇怪,后来也派人去查探过,发现确有此事。”
“而且壶关四时分明、雨热同季、湿润多雨。春夏季雨水连绵,加上三面环山,内涝频发。水部也是为民着想,我尽力配合便是。”
宋永煦话音落下,宋楚惜点头称是,“如此说来,倒的确没有什么异样。”
“三妹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吗?”许是察觉出了宋楚惜话语中的迟疑,宋永煦开口问道。
宋楚惜勾了勾嘴角,心中暗自思忖:水部隶属工部,而工部又隶属尚书省,工部员外郎查性甫不就是负责水利建设吗。
崔氏与沈氏表面不睦良久,他是笃定二哥不会向沈相询问。
查性甫当时已向她言明身份,虽说不是真凶,可还会听从号令继续动手。
他们想在水利建设上动何手脚?
“二哥,此事待我有些眉目,再书信于你。不过没有父皇的命令,水部也不会好端端地就来到壶关勘测,二哥还是要小心为上。”
“这是自然。”
宋楚惜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盏边缘,余光扫过殿内众人,视线突然撞入鹤行风的眼中,旋即扭开,耳垂微微染上一抹浅粉。
这一幕对视恰好落在宋永煦的眼中,只见他神色如常,唇角噙着温润笑意,打趣道:“三妹这是也有意中人了,怎么不求父皇赐婚?”
“这……”
还不待宋楚惜把话说出口,宋永煦脸上就浮现出一抹了然的表情,说道:“我知道了,三妹是想让鹤大人先开口啊。”
宋楚惜干笑了两声,不再多说,向宋永煦再碰了一杯后,转过身去面向宋永昭与李长熙。
她面带微笑,从容道:“大哥好会金屋藏娇,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嫂嫂呢。”
只见宋永昭轻咳了一声,向李长熙介绍:“这位是我三妹,你唤她楚惜便好。”
“这是我的妻子李氏,名唤长熙。”
宋楚惜望着李长熙,只见她的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低垂的眉眼间透着恭谨,抬手向宋楚惜举杯。
“见过三公主,妾身不胜酒力,今日以茶代酒见过殿下,还望殿下见谅。”李长熙举着杯子的指尖还在轻颤,但再抬眼时,眸中已有了几分沉静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