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水深处,忽有鱼群游弋而过,水波漾开了一串细密的涟漪,温暖的阳光倾洒而下,树木枝头花朵密布。清风拂过,片片落花从枝头飘然落下,方才那股异香似若有若无地弥漫在□□间。
“温小姐,许久不见。”
宋楚惜神色平淡地看向温兰月,只见温兰月伸手取下了自己的帷帽,她垂下眼睫,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向宋楚惜行了礼:“民女,见过三公主。”
“寥寥几面,我们都不曾好好说过话。今日难得相逢,不如你陪我走走?”
“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宋楚惜现下无法确认查大人的事情温兰月是否知情,知晓几分,还是她今日只是受皇后之命而来。
不过有件事,她需要确认一番。
“听闻温小姐尤擅女红,我手中有一面新得的团扇,精致异常,可我总觉得上头的花样不大合我心意,不知可否请温小姐帮忙修改一二。”
她刻意提及此时,目光落在温兰月从始至终带着笑容的脸上。
当初“流酥记”给打包的红布上头的刺绣已经请京城有名的绣娘都相认过,无一人承认是自己所绣。
她没有见到过温兰月的绣工如何,但结合她父母接连现身搅入局中,又听闻温兰月擅长女红,不由得怀疑她。
只见温兰月欠了欠身,轻叹了口气,“三公主,请恕民女无法从命。前几日,民女的手不慎被野猫抓伤了,至今还未恢复。
不过,若是公主殿下不嫌,愿意等上一段时间,待民女伤愈后,定当效劳。”
话落,温兰月将包着纱布的右手伸了出来。
宋楚惜眯了眯眼,疑惑道:“可我方才见你作画是用左手。”
“那只是简单涂鸦几笔。但是公主殿下的要求,民女岂敢敷衍,待为您修改绣样时,自当尽心竭力,还请殿下见谅。”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惯用左手。那我便等你伤好,再派人将团扇送至你府上。”
“自然可以,届时民女去公主殿下府上绣也无妨。”
见温兰月神情自若,宋楚惜也有些动摇了猜疑。
“那便说定了,届时劳烦温小姐过府一叙。”
温兰月看着宋楚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当日船舫上多有冒犯,还望殿下海涵。不过民女与鹤大人绝无可能,今日也是皇后娘娘命民女参加前来,一切都要听从花婆婆的安排,还请殿下放心。”
远处宾客的谈笑声传来,衬得这方角落愈发静谧。
“温小姐多虑了。”宋楚惜走远几步,回眸浅笑,眼底却凝着三分清冽,接着说道:“母后既赏识你,你自然也不能辜负她的一片好心,这件事不必顾虑我。”
这话说得轻巧,却字字如针。
宋楚惜的意思也很明显:温小姐尽管尝试,鹤行风但凡有一丝动摇,那都是她没本事,自然之后也就不关她的事。
温兰月垂首应是时,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宋楚惜眼波流转,目光掠过她的肩头,落在了池塘对岸,说道:“这赏花宴还未结束,听闻傍晚时分还有场焰火盛会。这般安排,这倒是比往年办在皇宫里要热闹许多。”
“正是呢。”
温兰月顺着宋楚惜的视线望去,稍稍倾身,“听闻焰火秀是花婆婆的主意,民间的把戏虽不及宫中华丽,却别有意趣。不知民女是否有幸能邀殿下一同观赏。”
池面忽有小鱼跃起,溅起一串水珠洒在叶面上宛若碎金。
宋楚惜暗中思忖片刻,微微颔首,道:“可以,那就还在此处相见吧。”
“那民女先行告退。”
……
宋楚惜回到后院时,没有见到沈确与鹤行风的身影,倒是被迎面走来的花婆婆唤住了脚步,她满脸堆笑地拦住了去路,说道:“哎哟贵人,这里地方荒凉,还是别踏足了,免得冲撞了今日的红鸾星动。”
“这园子太大了,我走着走着便迷了方向,正担心该怎么回去,幸得遇见婆婆。不过这里是何处啊,为何那屋子门口的地上落着一块丝巾?”宋楚惜故作困扰地轻蹙眉头。
花婆婆一愣,顺着宋楚惜指的方向一瞧,那地上果然有一块丝巾。
“那定是侍女做事毛手毛脚,遗落在那,那屋子里堆放的都是傍晚放的焰火,气味呛人得很,老身适才已经检查过。贵人金枝玉叶,还是莫要靠近为好。”
“婆婆既然说了里面是焰火,那我自然信婆婆的话。还请婆婆快带我回园中去吧。”
“是,贵人请随老身来。”花婆婆躬身引路,转身时却不着痕迹地朝那紧闭的屋门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