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本就是皇后顺水推舟。
我与你父皇起了争执,我不想再待在皇宫里,不想面对你父皇。
皇后又恨极了我,她就告诉我,她有办法将我送出宫去,只要我永远不再回宫。
我那时心灰意冷,就答应了皇后的要求,离开宋京。
你父皇的人第二日就在城门外发现了我,但迟迟不现身,直到几日后,三皇子的母妃传话出来,说你生了病,很严重的病,似乎会影响你的一生。
她没有骗我,当晚我偷偷回了皇宫,见到昏迷不醒的你,你父皇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
那会,他是真的想杀了我。他说‘既然走了,就干脆一点,为何还要回来。’
我最后选择留在了京城,但也与你父皇约定好,再也不会回到后宫,他好好当他的皇帝,把这个天下撑起来。
他做到了,你也长大了,我也在京城扎了根。
我是一家香料店的店长,你是公主,你有你的身份,我有我的位置,我们相认,对你对我,都不是好事。”
楚念慈看着她,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宋楚惜沉默了很久,那场病后,她失去了很多记忆,皇后娘娘也开始在她的汤药中下了药,令她时常神志不清。
偶然一次出宫遇到了难题,是阁主拯救了困在深渊中的她。
此后,她一直向阁主提供香方,换取银钱,在后宫生存下去。
前世与阁主的最后一面,便是她成婚前夕,她向阁主告知了这个喜讯,阁主很激动,希望她能幸福。
“母亲。”宋楚惜忽然开口。
“什么?”
“您能去见他一面吗,劝劝他。”
楚念慈愣了一下,嘴角扬了起来,“你长得像我,可你的性子,像你父皇。”
“父皇的身子似乎不大好了,近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宋楚惜看着她,目光清冽如霜。
“好,我去见他。”
她已经错过了太多年,错过了她每一次跌到,每一次哭泣,每一次需要有人在她身边的时候。
现在就这么一个请求,她自然愿意。
“近来大公主逼宫失败了,但也不知道大公主说的那些话中,哪一句触动了你父皇。也是自那之后,你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现在是日日参汤不离口。”
大公主逼宫失败?
她这一路上竟然一点都没有听说过,宋楚惜问道:“母亲可知,大公主现在被关押在何处,父皇会如何责罚她?”
“还是在她自己的府邸中。至于如何责罚,倒并未听说,只是……”
楚念慈拖长了语调,留了几分悬念。
“只是什么?”宋楚惜看着她,好奇问着。
“你应该知道前朝那位清乐公主的事情,她也是犯下了大过,身为崔皇后的嫡亲公主,被先皇[1]贬为县主,终生幽禁于府邸。”
宋楚惜点了点头,她曾经被关押在那处旧宅过,自然有听说过清乐公主的故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历史总那么相似,当年的清乐公主是崔皇后的嫡亲公主,如今的宋婉宁也是沈皇后的女儿。
她也没必要想办法去见宋婉宁一面,等到来日宋乾帝清算时,所有的阴谋都会大白。
宋楚惜回到府上时已是傍晚,翠羽端了热水来,伺候她洗漱,她抚着发髻,神情凝重。
现在紧要的事情都告一段落,最多就是对参与其中之人做下处罚,令她头疼的是鹤行风与宋永珩的下落。
所有人都告诉她,那岢岚山底下是什么怪物的聚集地,没有人能够活着从那里出来。
这样的传言越多,她便越是担心,已经过去快半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翠羽将晚膳送来,放在桌上,欲言又止地看了宋楚惜一眼,默默站在一旁。
宋楚惜余光注意到翠羽的踌躇,放下手臂,看向她,问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是。公主殿下,你还记得三皇子离世前,曾经给您送了一封书信吗。”
宋楚惜点了点头,她有点印象,不过近来事情太多,她给疏忽了,“书信在哪里?”
“奴婢将它放在了您梳妆台下的抽屉内侧的匣子里。”
宋楚惜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来,伸手将匣子里的信纸拿了出来。
宋楚惜看着这信纸有些疑惑,这真的是半个多月前三皇子写的书信吗?
这张信纸已经泛黄了,折痕处几乎要断裂,墨迹也有些褪色,这像是已经写下很久之前的书信。
带着心底的几分疑惑,宋楚惜打开了信纸,字迹是宋永霖那手端正的小楷,她一行一行地往下读。
开头没有称呼,也没有客套,只有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
宋楚惜的指尖轻顿了一下,“翠羽,你先下去。”
“是。”